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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尼尔•迪弗从他的敞篷小型载货卡车上抛下一块沥青墙面板。板子重重地砸在地面打破了清晨地宁静。朱尼尔跳下货车,看了一眼他正在为家人新建的房屋。框架已完全打好,屋顶也已安上,就该装墙面板了。不过进度还是很慢。他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只是偶尔叫朋友们来帮帮忙。房子不算大,但比起他们现在住的加宽拖车来说,显然是大多了。他从货车上取出工具袋,挂在身上,走向汽油发电机,准备发动它,好为一会安装墙面板要用的气动手枪提供电力。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朝他的方向进来的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他向四周望了望。他本来以为不会有访客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除了妻子,没人知道他在这儿。而且他甚至连停车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一个女人的出现让他一下子血往上涌,涨红了脸。
埃米莉•贝特穿着一件黑色翻领长毛衣。她戴着一副宽边太阳镜,脚上是一双皮靴。虽然天气并不寒冷,但她仍戴着一副手套。
“贝特夫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在他面前一尺左右停下步子。”我想和你谈谈,朱尼尔,就你和我。”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知道的很多,朱尼尔,比很多人以为的都要多。那也是我为什么想找你谈谈的原因。”
朱尼尔摊开双手。”可是,我已经请了律师。你最好跟他谈。”
“我已经跟他谈过了。现在我想跟你谈。”
他警惕地看着她,接着又四下张望了起来,好像会有警察突然冲进来逮捕他似的。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看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你已经把我送进了监狱。”
“但你现在出来了,不是吗?”
“对,是的,但我们是支付了保释金的,这几乎毁了我们。我们再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得了吧,朱尼尔,你的妻子能从俱乐部赚到大钱,我清楚那是事实。我丈夫曾是那儿的常客。她恐怕仅从他身上就赚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对那些一无所知。”
她没理会他。”我死去的丈夫。”
“我听说了,”朱尼尔喃喃地回答。
“他是被谋杀的,你知道吧。”她用一种异常平缓的口气说道。
“我也听说了。”
“你从监狱里出来,接着他就见了上帝。”
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听着,你可不能把那归罪于我,夫人。”
“哦,我相信你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当然有。”
“那对你很好,不过我并不是为这个来的。”她向前迈了一步,摘下眼镜。她双眼又红又肿。
“那你来这是因为?”他问。
“我想拿回它,朱尼尔。我现在就想拿回它。”
“见鬼,贝特夫人,我没有拿你的结婚戒指。”
他忽然吼了起来。”我说的不是那该死的戒指。我要的是别的东西。你把它们还给我,你现在就把它们还给我。”
朱尼尔懊丧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到底得说多少次?我没有拿你的那些东西,因为我不曾闯入你的房间。”
“我会付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她继续说,丝毫不顾他的申辩。她看了看建了一半的房子。”我会请第一流的施工队来这儿帮你建完这幢房子。我会把它们扩建一倍;盖一座游泳池,还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她径直站到他面前,一只手牢牢抓住他褪了色的牛仔夹克。”不管你和露露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但作为交换,我得拿回那些东西。只要把它们还给我,所有的官司就都过去了,你还为自己添了一幢漂亮的新家。而你可以留着那枚该死的戒指。”
“贝特夫人,我-”
她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是一个男人这么做,他一定会杀了他。可现在他却没有报复。
“但如果你不把它们交给我,我保证会让你在监狱里痛苦地呆上二十年。当我真那样做了,你就算求我也没用。我认识人,朱尼尔,别以为我不认识人。他们会来看望你的。你永远不会忘了他们的拜访。”她松开他的夹克。”我会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但不会太久。”
她转身离去,但又回过头来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朱尼尔。如果你敢以任何方式动它们,或是把它给另一个人看,我就会亲自来看望你。带着一把我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十二口径霰弹猎枪。我会把你丑陋的大脑袋从你肩膀上轰掉。你听明白了吗,孩子?”这段话被如此平静却充满寒意的语调说出来,朱尼尔感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声传入耳朵。
埃米莉•贝特似乎觉得不需要等到什么答复。她重新戴上眼镜,转身静静地离开,就像她来时一样。
朱尼尔挺着啤酒肚站在那,看着她离开。他曾经在酒吧里跟一些打算伤害他的大个子打过很多次架。在那些事件中他也曾感到害怕。可是,跟此刻他体味着的恐惧相比,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毫不怀疑这个疯狂的女人只要说得出,就一定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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