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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玄感竟然向炀帝告密出卖我,还要取我性命。”杨素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是他不知道这政治的险恶,原以为能接替我的位置,却没想到被炀帝赐了毒酒。”
慈云闻言激动地说:“什么?你……你难道已经杀了他!”
“杀他?若我真能杀了他也不会来求你了。如今他与我已经反目为仇,全然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慈云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
慈云叹了口气:“我当年出家就是见你罪孽深重,早晚会遭报应。怕你连累了儿子,我才为你们念佛赎罪。可惜现在看来,我吃斋念佛多年,却难以抵消你的业力,只可惜报应,报在玄感身上!”
杨素不敢辩驳,静静地听着。慈云沉默,潸然泪下。过了一会儿,慈云接着说:“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慈云老泪纵横,叹道:“没想到我清修了十年,依旧破在你一句话上。造孽!造孽!”
“玄感也是你的儿子,这次你不能撒手不管。”
慈云沉吟道:“他现在何处?”
“就在此地!”
慈云神情立刻激动起来。
李靖推门进屋,后面跟着一位大夫:“这边走。”李靖一抬头,却见红拂已经下了床,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你怎么下床来了,赶紧上床躺着。”
“我没事。”
“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夫看一看。”
“不用了。”
“初尘,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红拂突然发起了脾气:“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了。”
李靖愣住了。红拂背起行李出门而去。
红拂来到客站的马厩,将行李放在马上,准备离开。此时李靖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马缰绳,问道:“初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还是因为我前几天晚上说的话冒犯了你——”
红拂突然说:“我们就此别过吧。”
李靖一下愣住了。
“你要去哪里?”
“流浪四方,增广见闻。”
“我们一起去啊。就算现在不行,可是今后有的是机会。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走?为什么?“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红拂看着李靖,撩起袖子将手腕上颜色变深的毒斑展示给李靖看,“这是地宫里每个暗人从小就服下的毒,每个月必须定时服用解药,不然毒便会发作,药石无救。”红拂说话的口气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李靖一把握住红拂的手,说道:“没有我,你哪里都不能去。我绝对不会放手,我绝对不会让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嫁给我吧,初尘,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用生命守护的女人。别拒绝我——”
红拂愣住了。
玄感正站在尼姑庵后院里,四下打量着周围环境。这时慈云在杨素的带领下来到后院。然而还没有踏进后院,慈云却停住了脚步。“他——他就是——”
杨素点了点头。慈云充满爱怜地看着杨玄感。
杨素看了看这母子俩,转身走了。慈云慢慢地一步步地往前走,这时,杨玄感转过身来。慈云就这样面对面地站在儿子面前。杨玄感并没有认出她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尼姑而已。
杨玄感被慈云盯得很难受,转过身去不愿意看慈云。
慈云颤抖地伸出双手:“玄儿——”
杨玄感一愣,转过身看着慈云。
“你认识我?”
慈云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你是我怀胎十月产下的血肉,是我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的儿啊——”
杨玄感顿时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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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姑庵的后院,玄感和慈云面对面站着。玄感看着慈云,似陌生又似很熟悉。而慈云这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向杨玄感走了过去。
杨玄感很困惑,不由地退后几步:“不对,我娘已经在十八年前就死了,你这个老尼姑冒充我娘。是不是我爹叫你来的?别跟我玩这样的把戏,你在哪里?站出来!找来这么个老尼姑就想骗我?!”
“玄儿,你小的时候身子骨弱,娘怕你养不活,就用自己陪嫁的一对银镯子给你打了一块长命锁,正面写着‘长命百岁’,反面写着‘富贵吉祥’。”
杨玄感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掏出一块锁片,上面的字正如慈云说得一样。
慈云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小小的银钥匙说:“这些年来,这钥匙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是我对这尘世里唯一的一个挂念。”
说着便走到杨玄感的身边,将手中的钥匙插入杨玄感脖子上的锁,锁应声而开。
玄感忽然脚一软,双膝落地,他仰头看着慈云,眼中流出泪来:“娘……娘!”边喊边向前跪行了数步,到了慈云面前,他抱住慈云双腿,放声大哭。
慈云抱住杨玄感,涕泪纵横。
慈云叹了口气:“玄儿,我知道当年我离开家,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一个弱女流,你跟了我只会吃苦,在你爹的身边,至少你衣食无忧。”
玄感哭笑不得:“衣食无忧?是啊,从小到大,我没有挨过一顿饿,没有受过一次冻。不仅如此,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送到我的面前。就算再平庸再不学无术,我都考上了进士,还当上了礼部尚书,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有一个执掌朝政、一言九鼎的老爹。表面上看,我是风风光光的。可是我的心里呢?有谁关心过我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
慈云很难过:“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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