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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世师和尺素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清站在密道入口的独孤城和抱琴。
众人从秘道出来后,看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仍心有余悸。这时抱琴忽然喊道:“少君!你过来看!这人不是少主的副将梁朋吗?”
独孤城走过来查看了一下。在一具战奴的尸体下压着另外一具尸体,此人正是梁朋,满身是血。
尺素说道:“就是他,他带了官兵来杀我们。”
独孤城从怀里掏出那封伪造的信件,丢到了梁朋的尸体上。
在一个牢房里,杨玄感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头发很乱,衣服也很脏。精神几近崩溃,就连老鼠在他身边窜逃,他都神经质般地躲到一边。
杨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地牢外,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此刻落魄颓废的样子,脸色越发难看。
杨玄感一看是父亲,连滚带爬地扑到杨素的脚下,大声讨饶:“爹,孩儿知道错了,爹,你饶过孩儿吧。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个梁朋,都是他居心叵测,孩儿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呀。”
杨玄感抬起头看着杨素,他看到的不是一张愤怒的脸,而是杨素一副伤感的表情。
“玄感!爹自小宠爱你,你要什么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何要出卖我!为什么要杀我?!玄感,你是靠着你爹,我!才有今天的荣华富贵!我活着,你什么都有,我死了,你什么都没有!杀了我等于毁了你自己!你不懂吗?”
杨素越说越怒,说到最后,扬起手欲打杨玄感。杨玄感闭上了眼睛。杨素颤抖着手,始终没有落下来,杨素将圣旨丢到了杨玄感的面前。“你来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
杨玄感看着圣旨,反而冷静下来,他站起身,不再哭闹,他冷笑地说:“怎么办?杀了我吧,我现在落在你手里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就是一个窝囊废,你犯不着为了我违抗圣旨。说什么宠爱,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要不是你逼死了我娘让我孤苦伶仃,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要好好念书,可是我念得好,谁来夸奖我?我念得不好又有谁来鼓励我?你只知道给我钱,从小到大你哪一次陪过我过生日?!”
杨素看着儿子,既伤感又愤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炀帝陪着嫔妃们坐在行宫内廷饮酒作乐。舞伎们正在表演歌舞。炀帝困顿,在龙座上打起瞌睡来。萧皇后看到,手一挥,让舞乐停止。
这时忽然听见殿外吵吵嚷嚷的,炀帝和萧皇后望过去,看见杨素大咧咧走进来。太监正追着他喊:“司空大人!你要等我回报皇上,不能硬闯啊!”
杨素一挥手把太监推开,理都不理,径直进入行宫内殿。
炀帝堆起笑脸说:“杨爱卿,你怎么来了,快快赐座,快快赐座。”
杨素突然给炀帝跪了下来:“皇上,请赐罪臣杨素一死。”
炀帝和萧皇后闻言都是一愣。
杨素仍跪在炀帝面前。
“杨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何罪之有啊?”
“我儿杨玄感听信我门下食客梁朋的挑拨,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所谓养不教,父之过,臣恳请陛下治微臣管教不严之罪。”
“爱卿,不必太过自责了,其实朕这么做也是为了爱卿着想。”
“这幕后的罪魁祸首梁朋已经正法,此人才是真正的包藏祸心,以下犯上之人。来人啊!”
侍从把梁朋血肉模糊的尸体抬了上来。
炀帝一看赶紧用袖子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好了好了,抬下去吧。”
“小儿入世不深,但罪不及死,还请皇上从轻发落,微臣对小儿一定严加管教。”
“朕赐了毒酒,怎么你儿子到现在还活着?传旨太监呢?把福安给朕叫上来!”
“福公公已经死了。”
炀帝脸色一变,继而又笑道:“好啊,好啊,好一个为了儿子赴汤蹈火的慈父,你可知道你儿子在朕的面前说的可是要治你死罪。”
“微臣对皇上是一片忠心!”
“可是你的儿子说得有头有尾好像真的一样。”
杨素神情大变:“莫非皇上真的怀疑杨素对皇上有二心?”
炀帝口气也开始变硬:“杨素,你背着朕做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若朕真的要治起罪来,恐怕你们杨家要死的就不止杨玄感一个!”
杨素狠下心:“既然这样,皇上这就下旨斩了杨素吧!”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萧皇后一看,马上出来打圆场:“看你们俩,君臣做了都十多年了,怎么吵起架来还跟小孩子一样。司空大人,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不如先行休息,此事稍后再议。”
地宫幸存的人正在承露台收拾残局。绿羽几个坐在一边,懒洋洋不肯动。
抱琴命令道:“你们几个过来一起帮手。”
绿羽叹道:“做这些有什么意思,地宫毁了,我们这些暗人恐怕都要散了。”
抱琴问道:“谁告诉你们地宫要散?”
绿羽答道:“二师姐她——”
尺素马上辩解:“我只是推测主公此次去面圣的结果,若要保住少主,那么牺牲在所难免,地宫首当其冲。”
抱琴呵斥道:“暗人听命行事,不需要想得太多,也没必要想得太多。全都过来帮手!”
绿羽几个颇不服气。此时独孤城出现在众人面前,尺素绿羽等人立刻上前行礼。独孤城看了看她们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抱琴赶紧追了上去。
“少君——”抱琴在回廊追上了独孤城,“少君,地宫真的会散吗?”
“不知道。”
这时有司空府的随从进来:“独孤少爷,主公要见你。”
独孤城立刻抽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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