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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吏制官分九品,为了表示品秩的区别,特意将官袍制成不同的颜色:三品以上大官穿紫色朝服,束金玉腰带;四到五品官穿红色朝服,束金腰带;六、七品官吏则身着绿色袍服;八、九品官是青色朝服。各色朝服又有深、浅色之分,深色品秩高于浅色,如红色朝服就分为绯和浅绯两种,绯为四品,浅绯为五品。跪拜俑身着红色朝服,品秩应为四品文官。
唐代四品官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省部级干部,所以准皇帝级别的李宪墓中,跪拜俑是四品官。与此时相近的唐节愍太子(中宗第三子,死于710年)墓中也出有跪拜俑1件,那是一位身着绿色袍服的六品文职官吏,个体较小,仅50厘米长。由此推测,不同官秩的墓主人,随葬的跪拜俑也有严格的品秩规定。太子墓内随葬六品跪拜俑,准皇帝随葬四品跪拜俑,也许真的皇帝陵中跪拜俑就是身穿紫袍的三品以上大员。但是到目前为止,国家的政策是对帝王陵以尽力保护为原则,至今仍没有进行帝王陵的正式考古发掘,因此帝王陵中是否随葬有跪拜俑、它的品级如何,这一切还只能是猜测。
说到跪拜俑的来源,还要追溯至武则天时期。那时,在山西、河北的一些乡绅、财主墓葬中,出现了一种特殊造型的陶俑,它们个体仅长10厘米左右,身穿奴仆服装,匍匐在地,前臂曲伸,脑袋伏在臂上,是一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极为顺从谦卑的奴才形象。它们的身份,自然是跟随墓主人的贴身长随和仆役,永远地伺候墓主人于地下。后来,这种新生俑像逐渐流行开来,形成了地域性习俗。晋、冀地区都与长安距离不远,很快这种风俗就传到了长安,并被皇族所接纳,奴仆形象也被朝廷命官所代替。这是符合逻辑的,在皇帝和皇室宗亲眼里,朝廷命官不就是他们家里豢养的一群奴仆吗?所以在中、睿宗和玄宗时期,一些大型的皇族墓葬里,很可能都有这种跪拜俑随葬。
到中、晚唐时期,这种习俗仍然存在,但由于社会已经在走下坡路,许多制度已经松懈,原来只限于皇族显贵们使用的跪拜俑,也从上流社会走入了民间。只要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不管地位、出身如何,都喜欢摆这个谱。这一来可整惨了跪拜俑,无论主人是暴发户还是土财主,都要自己假装虔诚地去跪拜,心中很是不忿,但身不由己,不敢违背人意,于是中、晚唐的跪拜俑已不再是匍匐式,而变成双膝着地的跪式。这种姿态上的改变,也许能稍微缓解一点它们心理的不平和一腔的怨气。
迄今为止,出土的跪拜俑毕竟很少,像“让皇帝”陵中的跪拜俑这样精工细做、如此大器的俑尚属首例,所以就尤其显得珍贵。如今,此俑已全部修复完整,珍藏于西安市大雁塔乐游路3号的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内,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来此一睹尊容。
总的来说,让皇帝惠陵地宫内的金银珠宝、珍稀物品虽被盗墓人抢掠一空,但壁龛中的大批陶俑和墙壁上的巨幅图画,以及石椁上的精美线刻,都是留给我们的无价之宝。尤其是墓中的壁画,不但每幅都是孤品,而且在唐代壁画中,其技艺之高超,笔法之娴熟,都是首屈一指的佳作。
如今,大唐盛世的光焰早已消失在时间的暗夜中,李宪墓里的巨幅壁画如一线光亮,烛见了那个盛世时代的一个精彩侧影,它让我们重归大唐,重新去拾起那个被诗歌构筑起来的盛世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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