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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封门砖早就被那些屡次“光顾”的盗墓贼拆得七零八落,从残破的豁口中,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地摸索着走进一条很长的通道,在这里,手电筒的光亮显得那样微弱暗淡。接过上边递下来的矿工灯,眼前的一切便清楚地展现出来。
整个甬道大约长20米,墙壁及拱顶都是用青砖砌券而成,表面上再粉饰一层白灰墙皮。在这里,脚底湿滑的坡道变得和缓了,进深十几米处,有一道青石制作的厚重石门,此时也早已被那些先进入的盗墓贼打碎、推倒,横卧在地面上,但门墩、门槛、门框、门额及上边半圆形的门楣仍倔强的挺立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向主人证实着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耿耿忠心。
仔细观察石门与砖封门之间的东西墙面,发现砖封门北边5米处墙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木质门框的印迹,这说明砖门与石门间原来还有一道木门。算起来通向“让皇帝”地宫的门共有三道,分别是砖、木、石质门。
从石门往北,地面完全平坦起来,上面还铺着30厘米见方的素面青砖。东、西壁面上,画满了以各种姿式站立着的仕女图。从南往北数过去,每边28位,因为部分墙皮坍塌,现仅存27位。即便如此,这个数目也是惊人的。试想,54个真人般大小的宫装丽人一字排开,站立两厢,不但气派大,也让进入者顿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压力,尤其对那些不怀善意、企图盗宝的人,更具有一种威慑力。所以,许多仕女眼睛或面部都遭到利器的破坏,这是闯入者们胆怯自卑心理的充分体现。他们以为挖掉了人物的眼睛,就不会有人看到他们所干的丑事、坏事。实际上,这种破坏行为更加深了他们所犯下的罪恶,本来完美无瑕的艺术佳作,因此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甬道中的54位宫妆仕女,身材比天井中的人物略见矮小,平均身高1.4米左右。她们体态丰腴,婀娜多姿,或悠闲站立,或拈花捕蝶,或拱手肃立,或捧盒执扇。身上衣妆色彩淡雅,以黄、绿、白色为主,女装款式仍为短衫、长裙相配,这是唐玄宗时期最为流行的女子便装。
靠近甬道南口的壁面上,各画了五六位少女,服饰与众不同。她们头上的乌发束起盘在顶上,发髻上套戴黑、绿、黄色义髻(义髻即为假发,质地为木质涂柒或藤编漆柒制成),表情严肃,面南直立。从衣装打扮看,内穿交领衫,下系长裙,外套对襟宽袖长衫,显然是一副出席正式场合的宫装打扮。她们都双手握着笏板,说明每个人都有奏事的发言权。由此看来,这些少女身份高于身后那些掌管具体事务的女史。
54人中约有一半仕女身穿男子便装,这是一种来自西域地区的胡服,圆领、窄袖,右侧襟系扣,袍的下摆长及脚面,为行动方便,两边还各有开叉,腰间束布带或革带。这种款式的服装,很受唐代男子的欢迎,因为它款式简单,走路、骑马都很方便。
女子着男装起始于唐代早期,刚开始,只是为了干活和行动的方便。后来这种习俗在大唐宫廷中盛行起来,它的起因据说是因为太平公主。有一天,太平公主突发奇想,一身胡服男装、玉带束腰、短靴裹足地来朝见父亲唐高宗李治和母亲武则天,逗得二人开怀大笑,都说女儿调皮,不拘一格。由此开始,皇宫中逐渐盛行女着男装,很快,京城内外时髦人物纷纷效仿,形成潮流。
唐代是一个宽容而开放的社会,凡是外来文化,包括衣着款式等等,一切都会很快被接纳,不会因为是外来者而受到排斥和拒绝。也正因为如此,它能海纳百川,使大唐帝国迅速走向繁荣昌盛。凭心而论,女子着男装确实别有风韵,比男人更具洒脱飘逸之灵气,再加上精心修饰点缀,如在普通的裹发幞头上可以刺绣雅致的小花,长袍领口也可以绣上富贵的牡丹,黑色短靴做得纤细小巧,处处体现出女人的别致和对美的追求。所以,当她们把这种改制后的男装穿在身上时,虽是男装,却又凭添几分妩媚,几分俏丽。因为它美,才有生命力,才能在一千多年前广大的中国土地上成为众生追求的时尚。
这54位女子的身份不难猜测,她们是六尚局的下属,是皇帝内宫侍奉主人、从事各种差事的具体操办人。
人说秦始皇阿房宫中有佳丽三千,这还只能算是传说。在“让皇帝”的地宫中,仅甬道两侧就立着50多位佳丽,这仅仅是众多佳丽的缩影,可见现实的唐宫中,其佳丽又何止三千?白居易在著名的《长恨歌》里说“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看起来绝非妄言。
甬道的拱形顶上涂抹着光滑、发亮的石灰面,上面用黄、红、白三种颜色,画着形式各异的祥云和六瓢团花。这些点缀,使长长的拱顶显得华丽而不扎眼,弥补了幽冥世界的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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