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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斜坡墓道继续往下走,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幽暗中眼前出现了一座耸立的城门。它面南立于墓道尽头,工整的长条砖砌成了城门的拱形门洞,门上坐落着一栋朱漆砖木结构的两层楼阁。第一层以砖、木为原料筑成楼阁底座,第二层是楼阁主体,朱红色立柱和斗拱上支撑着双重檐四面坡的屋顶,建筑学上称为重檐庑殿式。立柱之间没有围墙,而是自上而下通挂细密竹帘,好似一座亭屋。屋外有木结构的回廊一周,廊外围设有木质围栏。楼内东侧竹帘后隐隐约约似有一书生文土,正躬身下眺,他是在窥视那城郊的绿树红花、飞鸟舞蝶?还是在俯瞰那雄赳赳、彩旗飞舞的仪仗出行?我们只能够凭借各人的爱好而自贮高论了。楼顶上有一只小鸟从空中掠过,飞向那自由的天国。
这生动鲜活而富有诗意的场景,怎能令人相信是绘制在地下6米深处不见天日的冥国入口外的一幅图画呢?它的本意是告诉人们,此门便是阴阳生死、人间地下的分界,进入此门就是进入了灵魂的栖息地。但是画面浓郁的生活气息,却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死亡的冰冷和地下世界的孤寂,这完全是一幅天上人间的美好世界。
这幅诗意盎然的绘画,与唐代其它墓葬中的城楼图有着明显区别,如新城公主墓、惠庄太子墓的城楼图,都是楼阁的门窗紧闭上锁,显得很严肃,令人望而却步,好像生怕凡尘俗世的吵杂惊扰了亡灵的安息。李宪墓中的城楼图没有墙壁、没有铁锁,也许是受到大唐盛世空前繁荣的感染和吸引,使那幽居地宫的灵魂也不甘寂寞,忍不住走到高高的城楼上,隔帘窥视人间的万千气象和鸟语花香吧。
城门外东西两壁上画着出行的仪仗队伍,整幅画面长6米多,宽近5米。画幅前面是旌旗飘飘的仪仗队,仪仗队员手持旗杆和长矛,昂首挺胸,腰间佩戴长刀和箭箙(装箭的袋子叫箙),足蹬黑色长靴,向南缓步行进,高扬的旗帜上,绣着雄狮,飞鹤,朱雀等图案。仪仗队之后是列队恭立的文武百官,文官都排列于东壁画面中,武官则持刀仗剑挺立于西壁画面中。所有人物大小基本仿真,因填土中夹杂许多砖石瓦块使壁画面受到严重损伤,所以出行仪仗图变得斑驳残破,尽管如此,能看出的人物个体仍在45位左右。
这幅图表现的是墓主李宪生前出行的庞大阵势,前有仪仗开道,后有百官恭送,前呼后拥好不威风气派。古人将人死称为大行、大差,就是出一趟远门的意思,既然如此,生前享受的出行待遇当然要原样带走,所以出行仪仗图在大型唐墓壁画中几乎是不可缺少的素材之一,它是墓主身份地位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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