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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看衡量帝国强盛程度的第六方面,即是否具有持久性。历史中不乏大帝国,但除了中华帝国一直存续至今之外,其它帝国要么早就成为历史的遗迹,要么是后来形成的。而美国,这个新罗马帝国,它最后的一个愿望就是与世长存,尽管罗马帝国分裂之后还存续了1000年,但那是一个夕阳帝国,它的辉煌是继承来的。美国现在什么都有了,就是在这第六个问题上,上帝没有给美国总统一个明确的答复。也许有两个方法可以避免美国重蹈覆辙:一是在以往的历史上,那些位于霸主地位的帝国其实往往只是在某些方面具有优势,并且这种优势是相对的,如拿破仑就是凭借个人的军事天才和法国陆军的优势,但却没有海洋优势,在整个拿破仑帝国时期海洋其实一直掌握在英国人手里,并且法国的陆军优势在莫斯科战役后被证明仅仅是一种相对优势,一旦俄罗斯将军队和天气、广阔的战略空间结合起来,法国的陆军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所以,一旦这些霸主国家面临众多的国家联合打击的时候就往往意味着覆灭。而美国不同,因为美国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具有全方位优势的霸主国家,它的优势几乎涉及所有领域,并且这种优势相对其他大国来说也是非常明显的;二是以往的霸主国家往往具有强烈的、针对性的野心,如领土方面的、财富方面的、战略空间方面的、甚至种族方面的等等,这就非常容易激起普遍的反对,结果导致敌对者迅速地联合在一起,如纳粹德国和日本的野心膨胀得很大,失败到来的也就异常得快。但美国在今天则没有如此过分的野心,它更注重正常的商业利益,也就是说美国主要依靠从商业活动中获得利益而不是直接地掠夺,这就不会引起普遍的反对之声,自然反对者建立联合的可能性也就小得多,即使有这样的联盟也很难像当年的反法西斯同盟那样坚定。所以,美国会不会成为一个历史的例外呢?
国际上也有一种论点认为,如果美国没有给其它国家构成直接的威胁,那么它们干吗要反对美国呢?在国际关系中,这种论点似乎过于幼稚了——别忘了人性的本质——美国无与伦比的地位就是一种威胁,美国拥有的全球利益就是一种人人都有的梦想,谁又甘心臣服于美国的指手划脚呢?
自然谁都明白,抗衡是需要代价的。如果世界其他主要大国——中国、俄罗斯、印度、日本、英国、法国、德国、巴西中的几个国家不愿承担这种代价,那么反对美国的联盟就会显得任重而道远。俄罗斯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它不大可能冒着失去欧洲利益和经济利益的风险而参加反对新拿破仑的联盟。它不反对但不意味着从此美国再没有挑战者,正如国际上分析的那样,欧洲不可能永远屈服在北约的威慑之下,欧洲统一、联合、强大、自我支配的梦想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中国、印度和日本重新崛起后也同样怀揣强国之梦,如中国古代,传统的中华帝国尽管实力有峰有谷,但这个帝国是一个从来不甘人后的帝国,它的征服战略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武力征伐,而是经济和政治的,还有文明的。如它对付北方蛮族那样,有时甚至是依靠朴实的农民,如征服东北的不是政府士兵而是数百万的移民,这种战略长久而彻底。中国沉积了数千年的谋略也不是美国这种年轻的国家所能领略的。此外欧洲也不是毫无可能,纷争的欧洲能够走上统一的道路就是完成了挑战的第一步,欧洲也是一个拥有征战经验的老对手。还有日本、印度和俄罗斯,俄罗斯不可能真正融入欧洲,欧洲也不会接纳这个巨兽,它消化不了。印度内向的性格中也充满了野心,它要洗刷大英帝国带给它的羞耻。日本也在教育它的国民,美国曾经是敌人,最后还会是敌人。
美国的实力可以确保这种优势几十年,但历史的加速度决定国际关系结构的调整也是讲效率的事,美国的确比罗马帝国更辉煌,它自己也这样认为,但美国不可能再有罗马帝国那样存续千年的业绩。在今天,也许正面抗衡美国只是一种情绪——反对美国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在政府层面则很少有像萨达姆那样愚蠢地直接和美国对阵的,更多的反美声音主要是来自民间,他们很厌恶美国那种咄咄逼人的势头。世界各极力量现在执行的都是一种消极配合战略,但这种配合——有时不得不让出部分利益,如东京不得不签署广场协议——有时也是积蓄力量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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