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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样的家族,实际上总是遵循一条“经济—家族—政治”的逻辑,也就是“利益—人—权力”这样一条准则。从布什的祖父普雷斯科特开始就是遵循从经济入手,进而深入政治,再谋求将政治与家族经济统一运筹,纵横于利益与权力之间。普雷斯科特给布什家族留下的家训是:“生为男人首先应该赚钱,接下来是养活家人,最后可酌情献身公职。”老布什严格遵守了这个家训,首先进入商界,获得金钱支持之后,然后再从容应对政治考验。而普雷斯科特本人也是走同样的路,他在上世纪20年代主要在其耶鲁大学同学罗兰?哈里曼的投资银行W?A?哈里曼公司担任董事。哈里曼是一位颇具头脑的投资者,他看到一战后一片废墟的欧洲必然要开始大规模地重建,而作为战胜国的美国必然要开始大规模地收获它对这场巨大战争的投资。因此,哈里曼购买了大量的德国债券,由此建立了哈里曼财团,这个财团也就和德国有力地直接联系起来。此时,作为哈里曼财团的德国伙伴之一的德国钢铁财团——蒂森集团,也将财团的政治投资放在了冉冉升起的阿道夫?希特勒身上。哈里曼和蒂森共同在纽约设立“联合银行”,这样可以保证有大量的资金投资在新兴的德国。普雷斯科特为该银行的重要董事之一,也就参与了这场既为家族利益获利又直接支持了德国纳粹的商业活动。商人也许没有政治主张而只有利益,但往往正是各种庞大财团的利益在事实上形成了国家政治。如哈里曼财团就认为只有在欧洲一个强大的德国,才可以有效地阻止共产主义俄罗斯的扩张。与其说是在两个同样富有侵略性的国家中作政治选择的话,还不如说是因为家族利益在此,别无更好选择。
“只要能够获得政治和经济稳定,即使是独裁者也可与之做出交易。”⑦这就是布什家族为美国政治选择的原则。
这种在世界通行的家族政治标准是一种自古就盛行的标准,人类的历史可以细化为各个家族的史书。同样,老布什曾出于家族的石油利益和国家的冷战政策支持过伊拉克的萨达姆家族;而小布什也曾与本?拉登及中东的一些恐怖集团作过交易。
在政治—家族—利益的三角中,并非每一个人都要重复一遍从经商到从政的道路,往往是开创者就已经将这个家族引入到政治环境中了。在美国的深层政治中,尤其是核心层,说其主要人物肯定和以下两点有直接关系一点也不为过:一个是美国最有权势的各个家族利益的代表者,一个是对美国政策有重大影响的人。
就以布什家族的美国总统决策圈内的人为例,副总统切尼是老布什时期的国防部长,国务卿鲍威尔则是那时的参谋长。鲍威尔无疑是第一次海湾战争时期的重要人物——鲍威尔本人也许是布什家族外围重要人物中没有大公司背景的少数人之一,布什选他显然是出于一种弥补,即对小布什外交事务缺乏深刻理解的一种重要的平衡。而切尼则很经典地诠释了布什家族和美国众多权势家族之间的紧密关系。切尼是哈利伯顿公司的利益代表者,哈利伯顿是得克萨斯州的一家石油服务公司。在第一次海湾战争结束后,他离开政府当上哈利伯顿公司的业务主管。这是多么好的安排:切尼当国防部长的时候进行了海湾战争,然后他就看到了商机,于是辞职,进入哈利伯顿,然后等待联合国对伊拉克解禁之后,切尼的公司就承包了战后修复工程——切尼指挥军队摧毁了伊拉克的一切,然后转过身来再扮演和平的修复者,他是台上台下的演员都做了,里里外外的钱都赚了,真是绝妙的安排。不仅如此,切尼在挣到钱后又再次返身成为白宫的副总统,之后不久就再次策划了第二次海湾战争,真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同样,拉姆斯菲尔德在1983年担任伊拉克特使的时候,可是对伊拉克的化学武器视而不见,实际上他就是伊拉克化学武器的输送者,那是因为那时候美国需要支持伊拉克对抗前苏联支持的伊朗,两伊战争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美国怎么会担心伊拉克的化学武器呢?就是伊拉克真的在两伊战场上使用了,美国也当没看见。
考察家族与政治的关系,目的就是要利用这种家族与政治的矛盾和影响。如日本在二战中其实并不是像世人所认为的那样是无条件投降,如果没有保留日本皇室这一条件,很难说日本会抵抗到什么程度和什么时候,美国肯定无法和平登陆日本。而一旦日本皇室问题得以解决,日本投降也就顺理成章了。
●非政府组织
政府无疑是最有威信的社会组织,但它从来不是唯一的组织,社会往往需要各种各样的组织——从想推翻某个政府的阴谋组织到接待外星人的组织应有尽有。伴随人们个性空间的日益扩大和全球化交流体系的日益完善,各种非政府组织也日益繁盛起来。
相反,全球化中的世界是一个使交流变得非常容易的世界,这种交流早就跨越了国界——思想、财富和技术从某一处到另一处早就没有时间和地理这个障碍了。所谓的障碍就是各国制定的不同制度,而政府这个组织的职责就是制定制度。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个制度的制定者总是影响其他的制定者,如同全球的天气,某一地区的降雨与另一地区的干旱总是息息相关的。
在今天的世界,由于外部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和普遍,使得政府在其所控制的地理领土范围内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对一些小国政府而言,有时简直就是举步维艰,甚至危机重重。在全球化从各个角落渗透到每一个国家的时候,国家往往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能面面俱到地应付,这就需要各种专业组织来对付。并且这种来自全球的影响也不是一个地方政府能够干预的,这需要跨越国家的专业组织进行协调和操作等。如国际卫生组织、国际基金组织,环境、河流、气候等所有方面在今天几乎都有了自己的组织,甚至有全球的漂流协会这样的组织。当然这些都是非政府组织,它们就是想摆脱政治的干扰。政府组织有时在这些方面反而表现得有些迟钝,力不从心。相比之下,一些大跨国公司要远远比这些国家强硬得多。值得注意的是,有些利益集团操纵的非政府组织实力已经达到对抗政府的水平,如果是国际非政府组织对抗某一个弱小的国家政府,那么这个政府有时甚至会显得有些可怜。这些非政府组织是一些势力庞大的团体,它们甚至可能对政府权威构成威胁,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钻石联盟、绿色和平组织等。
全球的各种非政府组织数量非常庞大,数以万计。由于这些组织都是某些专业领域的权威或者具有很高的号召力,所以它们也往往故意掣肘某些在它们看来不顺眼的政府。这其实就是一股社会力量,它们同样代表着社会中的某种利益,因此它们的力量实际上是很强大的,并且它们往往都是跨国组织,能够迅速作出反应和组织反对力量,它们也在事实上参与国家间的各种利益,尽管可能有着慈善的面孔,但其本质是相同的,如国际红十字会和国际红新月会等。
民族国家在今天还是世界的主流,尽管全球化带来了在某些方面已经统一的全球社会,但民族国家的权威在未来可能还是会加强的,诸如此类的各种国际组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还只能扮演二流角色。
也许,如同股市需要反弹一样,国家政权的权威也并不是在全球化中一冲即跨的沙滩建筑,它仍有重新树立权威的可能。如美国就在不断地强化自己的国家权威,有些小国也在忙着修复它们近乎破产的家园,如阿富汗、伊拉克和一些非洲国家等。但这决不意味着非政府组织将会销声匿迹,正相反,非政府组织在未来将会越来越繁盛,并且这些组织往往超越国家界限,也往往能做到单一政府所难以做到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任何一个组织都是一个利益群体,而世界就是由各种利益群体构成的,所以,无论强国还是小国都不得不重视这些非政府组织,它们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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