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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利敏
对政府的两点希望
我的爸爸妈妈来京已经有10年了。没有文化,只能做一些小买卖,每月的收入只有几百元。每天乱七八糟的杂活,劳累一天,都不能好好休息,住在几平方米的小屋里过着打工者的生活。
对于“收容”这件事,我的看法是:我们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来到自己国家的首都也算是犯法吗?“民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如果家乡好,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小康生活,谁愿意来这里受苦?
父母对我的看法,考不了前5名就跟他们一起做生意。我非常需要政府给予一些照顾:1,希望可以让我继续在北京上学;2,可以让爸爸妈妈在北京踏踏实实地做生意。只有人民富了,素质提高了,国家才能强大。而要想人民富裕,就要使人民有个挣钱落脚之地。这才是真正的办法。“收容”那个办法绝对是不行的。
——郑文
就业、上学和暂住
今天的班会,让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子弟,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辛酸苦辣。
……
1992年,父亲来京投靠小姨一家。他在北京找很多活,老板都说他年龄大,最后到一个老乡开的餐厅打杂。
1997年4月21日,父亲把妈妈、我和弟弟接到北京,一家四口住在一间12平方米的屋子里。
家里穷,先让弟弟上学,弟弟在一个“菜地小学”上学。那时候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直到1999年9月7日,我们家附近有了一所“打工子弟学校”,我也上学了。我真感谢我的学校的创办。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就业本地人什么样都行,有些工厂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人口要求很高。在我们住的地方好些办不起暂住证的人被遣送回了老家等等。我的父母也因为这些不公平条件的限制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
天啊!政府要是对外来人口多施行些照顾政策,那该多好,比如说暂住证方面便宜点。还有很多我们的同龄人不能入学,要是你们能办点像我们打工学校这样的学校,本地学校少收借读费,那我就不用停学两年了,现在高中都快毕业了。还有,我今年上初三,中考时又得离别父母回老家,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不回老家中考啊?
——于甲龙
“希望政府能多开放一些打工子女学校,这样那些外地来的学生就可以有一个上学的机会了”;
“我非常需要政府给予一些照顾:希望可以让我继续在北京上学;可以让爸爸妈妈在北京踏踏实实地做生意”;
“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不回老家中考啊?”;
“我希望政府多给外来打工者一些机会”;
……
这些发自孩子们内心的呼声,令人震惊!
同样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城乡二元结构”,给农民工子女的心灵所造成的难以弥合的创伤。
在采访中,我对于农民工子女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同城里孩子的命运会不一样?”
以下是我访谈记录的片段,几乎每个孩子都提出了这个问题:
欧阳明:初二,来自河北保定。
问:你来北京几年了?
答:十四年。
问:十四年?那么长?
答:我就在北京出生的。妈妈告诉我,十四年前,她在北京的一间铁皮房里生下了我,当时是一九九0年六月七日。
问:那你可以算是北京人罗!
答:不是,我是保定人。
问:为什么?
答:我没有北京户口。
问:你在北京出生的嘛!
答:这个不算。如果我是北京人,我的爸爸妈妈就可以有固定工作了,我们也就不用住在这么个破地方了。我就不会经常遭别人白眼儿,我也不用在打工子弟学校上学了。
问:你觉得命运不公平吗?
答:是。
问:怎么不公平?
答:我也是在北京生的,我为什么就不算城里人?为什么我天生就要过穷日子?
张诚:初一,来自安徽金寨。
问:你一直在北京上学吗?
答:不,我是小学三年级到北京的。
问:一直在这所打工子弟学校上学吗?
答:不,我先在公办学校读了一年。
问:为什么不继续读下去?
答:他们要收好多钱,家里没有钱。
问:你觉得在公办学校好吗?
答:不好。
问:为什么?
答:我们农村来的和城市的学生不是一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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