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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已经进入了信息社会,但是,当我告诉我的朋友们(其中不乏新闻界、文学界消息灵通人士),在北京的城乡结合部、在北京的郊区,现在还有三、四百所打工子弟学校时,许多朋友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是吗?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私塾’?”
“政府为什么不去管管?”
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是农民工流动方式,从“单枪匹马”到“拖家带口”变化的必然结果;是现行教育体制无法适应社会转型及变迁的必然结果。这些跟随父辈进城的农村娃们,当他们进入学龄时,他们的父辈,不仅要解决他们的温饱,同时还要考虑他们的教育问题。而当他们遭遇城市教育机构的排斥与歧视时,便诞生了刚开始的“窝棚学校”和后来像春笋般涌现出的打工子弟学校。
通过张保贵、易本耀(李素梅)、张歌真的故事,我们基本可以廓清这样一条脉络:九十年代初,外地来京打工者中,有人在窝棚和简易平房中,开始办起类似私塾式教学点;随着农民工子女的急剧增多,特别是当创办这种专门为农民工子女服务的学校,也能产生经济效益,也能成为一种谋生手段时,九十年代中后期,打工子弟学校得以迅速扩展。尽管这期间,屡遭有关部门的驱逐与取缔,但野火扑不灭,春风吹又生,哪里有农民工,哪里就有打工子弟学校。它在一个时期内,解决了一部分农民工子女教育的社会问题,发挥了对现行教育体制的“补充”作用。
打工子弟学校一般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属于私人办学;
(二)没有合法办学手续;
(三)招收的学生为农民工子女;
(四)收费低廉;
(五)师资力量相对薄弱;
(六)校舍简陋、教学器材缺乏。
打工子弟学校得以生存、发展,最关键的是经济杠杆在起作用。
根据北京市教委关于《北京市中、小学统一收费项目、标准》(2000年7月)的规定,非本市户口学生除了交纳规定的书杂费用,另外收取借读费用,小学阶段为每学期每人六百元,中学阶段为一千元。但实际情况比教育部门规定的要高得多,在教育产业化声浪的驱动下,各学校巧立名目收费,最普遍的是赞助费,高的要数万元。
另据对上海、天津、广州、杭州、宁波、苏州、无锡、福州、厦门、青岛、大连等十一个大中城市的调查,二00三年前,对非本市户口学生,小学每人每学年平均收取借读费400-800元,初中每人每学年平均收取借读费1000-2000元。同时,各校还要收取数额不等的赞助费。
如此高额的收费标准,对于平均月收入只有800-1200元的农民工来说,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与公办学校相比,打工子弟学校的收费却要低廉得多。据对北京114所打工子弟学校二00一年收费标准统计,每学期300元以下的50所,300-399元的33所,400-499元14所,500-599元11所,600元以上6所。平均每学期为323元。
而且,打工子弟学校收费方式灵活,大部分学校按学期收费,有的还按月收费,普遍允许拖欠学费。有的学校对一个家庭有两个孩子在本校上学的给予优惠,有的学校对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还给予减免学费。
打工子弟学校受欢迎,与它进出自由的机制也有关系。农民工流动性大,今年北京,明年可能去广东;上半年在丰台,下半年可能到朝阳。他们的子女一般要随着父母工作的转移而转学,打工子弟学校的学生来去自由,你随时来插班行,什么时候想走也行。如果是按学期收费的学校,你提前转走,还可以把预交的学费退给你。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农民工子女到公办学校上学,往往要承受被本地学生和教师歧视的心理压力。而在打工子弟学校,却没有这个问题,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出生一样,地位相同,彼此平等。
中央电视台某记者在采访行知打工子弟学校校长易本耀时,问:“易校长,你办学校赚钱了吗?”易本耀答:“怎么说呢?应该是多多少少赚了点吧!”记者说:“那我就放心了。”
记者的话其实说得很明白,打工子弟学校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没有一定的经济效益做底线,任何一所打工子弟学校都是难以坚持下去的。
如果说,李素梅当年办学,是为了给亲朋好友的孩子“救急”;张保贵当年办学,是为了摆脱民办教师的困境的话;那么,后来的办学者,则是看到了通过对打工子弟学校的运作,可以有利可图;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把办打工子弟学校背梢恢帜鄙氖侄巍?一位校长告诉我,一所打工子弟学校只要能招到一百名学生,就可以有盈利,明细如下:
收入:
学费每人每学期400元,两学期800元,100人,合计8万元
支出:
房租1·2万元
教师工资4人,每人每月800元,10个月(寒暑假不发工资),
合计3·2万元
课本费每人50元,100人,合计5000元
水电费、办公用品、杂费1万元
盈利约2·1万元
如果学生人数在五百人以上,那盈利便更为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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