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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课桌在哪里:希望工程进城》作者: 黄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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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我的课桌在哪里》 第一部分
你知道卖菜的艰辛吗?(2)

作者:黄传会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有人这样说过:你想了解中国的国情吗?请从走近一个农民工、走近一个农民工家庭开始吧!农民工一边连着乡村,一边连着城市;一边连着苦难,一边连着希望;一边连着昨天,一边连着明天……

    感受农民工,我决定从那些与市民生活联系最密切的卖菜的小商贩开始。

    一股从西伯利亚入侵的强冷空气,已经横扫过新疆和内蒙,正在入侵华北大地,北京的最低气温降至零下九度。

    马路被冻僵了,躺在那里,像是一条冰冷的铁链子;连路灯发出的白光都带着一股寒气。

    十二月八日凌晨五点半,大地还在沉睡之中。我骑着自行车,出公主坟海军大院东门。往南,过莲花桥;再往南,快到六里桥时,右拐过八一电影制片厂北门,再往西。

    尽管穿着厚厚的毛衣、毛裤,外加羽绒服,依然顶不住像刀一般凛冽寒风的侵袭,我感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

    终于来到万丰路旁的一个小停车场。我与陈志平约定六点在这里碰头。

    昨天晚上,我去了趟陈志平的家。开始,陈志平是不同意我去他家的,他说那个家实在没法让外人看,我说我得认认路,最后还是把他说服了。

    小停车场北边,靛厂村二队专门盖了几排小平房租给农民工。陈志平就租住的那里。

    低矮的小屋,七、八平方米,没有窗户,门是用油毛毡钉的——这就是陈志平三口的家,一个农民工在北京的家。一张双人床占去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一个蜂窝煤炉子靠在墙角,一只没刷油漆的柜子不得不挂在墙上。一家人同时进屋的话,有一人必须得立即上床。我不知道他们正在上小学的儿子,每天怎么做作业?不知道他们三口人在哪儿吃饭?不知道在炎热的盛夏,他们如何呆在这像罐头盒子般憋闷的小屋里?后来我得知就这么一间小破屋,每月还得要三百元的租金。

    陈志平就在海军大院小市场卖菜,我在他的摊上买过几次菜,便成了“见面熟”。

    当听说我要找他们夫妻了解一些情况时,陈志平乐了:“卖菜的,有什么好了解的?”

    我说:“我想知道你们的甘苦。”

    陈志平像是自言自语:“甘苦?打工的哪有不苦的?”

    陈志平是湖南湘潭县分水乡石桥村人,在我听来他说话的口音,同毛泽东十分相似。家里六个兄弟姐妹,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一九八三年,十七岁的陈志平,进京投靠他在北京某部队当连长的姑父。那时,还不兴叫“农民工”,姑父通过后门关系,帮他找了一个在市政勘测队开钻井机的活儿,每月工资一百三十元。

    手头攒了几千元钱,一九八七年,陈志平与邻村姑娘赵文秀结婚,婚后,赵文秀也跟到了北京。两年后,大儿子出生。一家三口就那么一百来元工资,显然是不够开销了。陈志平四处找活儿,他发现海军大院西门外有个小菜市场,生意不错。便辞去了勘测队的工作,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每天交三元的税,开始了卖菜的生涯。九七年,这个小菜市场拆除,迁进海军大院,他也租了个摊位,在海军大院卖菜。这期间,又生了二儿子。一家四口,光靠一个摊位,难以维持生计,陈志平又在海军西门外的海悦超市租了个摊位,让妻子照看。

    卖菜的活儿难吗?难。夏天天气热,菜容易烂,有时进得多了卖不掉,还得赔钱;冬天菜价贵,吃得少,又卖不动。进菜更是个苦差事,夏天早晨四点半就要去岳各庄;冬天晚点,五六点也得走。

    卖菜是个小本买卖,交了摊位租金,好时(两个摊位加起来)一个月有个千把元的收入,平均八九百元。

    这些苦或许都可以忍受,但是,一提到孩子,赵文秀的眉心蹙在一起,她长长叹了口气:“两个孩子跟着我们,遭老罪了!”

    赵文秀说:“我记得那年冬天,老大七岁,老二三岁,都没上学,我们出来卖菜,就把他们锁在屋里,让他们自己玩儿。那天晚上,七点多了,我们还没有回去。老二喊肚子饿,老大说我给你热饭吃,就把炉子打开,热了饭,吃完后,哥俩又在一起玩儿,忘了关炉子了。七点多,收了摊,一进屋,把我们两口子给吓坏了:两个孩子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地上。我们连叫几声都叫不醒。志平见炉子打开着,说了声‘不好,肯定是煤气中毒了’,赶忙把孩子抱到三轮车上,往附近的城建医院送。可能是一路上吹了风,老二到医院就醒了;过了一会儿,老大也醒了过来。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分钟,两个孩子都没命了。这一次真把人给吓坏了。”

    “还有一次,九七年的十一二月,天挺冷的,都穿棉袄了。海军西门的市场刚刚拆了,我们在罗道庄河边卖早市。两个孩子也跟到市场玩儿。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孩子掉河里了——’我心里一咯噔,扭头一看,老二在河边大哭,我把秤一扔,就往河边跑,只见老大正在河当中扑腾着……。我慌了神,死命大叫:‘快救救我的孩子……’岸边有几个人拿着竹竿去捞,够不着。这时,跑来了一个当兵的,一头扎入水中,把孩子捞了出来……”

    更让他们夫妻俩操心的是两个孩子的学业。一九九六年,老大该上学了,他们联系了好几所学校,都得交赞助费。每学期有的学校开价三千元,有的两千元,最少的也得一千元。他们算了算,实在是承受不了。只好把孩子送回老家,跟他爷爷过,在当地上小学。

    老二六岁半了,也该上小学了。本想也送回老家,但他爷爷一个人,带个老大已经够累了,再带老二,老人受不了。又是四处去找学校,还是都要赞助费。后来,不得不不咬咬牙,把他送进附近的靛厂小学。当时,一学期要一千六百元的赞助费。一学期一千六,一年是三千二百元。一年卖菜才能卖多少?现在已经读到小学六年级了,这两年,赞助费降了一些,每学期二百元,不过,其他七七八八费用加起来,每学期也得七八百元。

    陈志平听说我要跟他到批发市场进次菜,觉得挺纳闷:“进菜有什么好看的,还得起个大早?”

    “我就想感受感受。”我说。是的,我想知道那每学期七八百元的学费,小陈夫妇是怎么挣到手的。

    憨厚、朴实的陈志平答应了。

    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像刀一般尖利。

    六点差三分,陈志平裹着大衣,缩着脖子,骑着辆三轮平板车来了。

    “这么冷的天,让你起了个大早,够遭罪的,走吧!”他说了句。

    陈志平在前头骑着,我在后头跟着。不时有货车和三轮平板车从我们的身旁经过。

    岳各庄批发市场到了。

    车水马龙。喇叭声,吆喝声,交易声,交织成一片。

    门口就有人在平板车上推销蔬菜。陈志平要了十斤油麦菜,二十斤油菜,三斤小葱。

    我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到批发市场里面进?那里面用大卡车拉来的,不更便宜些吗?”

    “这个你不懂,用大卡车拉来的,一般是大众菜,大白菜啊,元白菜啊,胡萝卜、土豆啊。像油麦菜、小葱这些细菜,要在这里进。”


 回书目 

   共有51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菲菲  评论时间:2008-08-22 13:26:50  IP:已记录  
  • 好!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5-21 08:06:31  IP:已记录  
  • 请别拿绵阳教育局当“替罪羊”昨天,就一些媒体和网络报道的“绵阳地震中倒 塌学校教学楼存在‘豆腐渣’工程”及“最牛希望小学”等教育工程质量问题, 绵阳市教育局相关负责人首次作出回应,称“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的说法根本没 有依据”。(5月20日《新快报》) 笔者发现,绵阳市教育局该言论甫出,立即招致了更强烈的公众质疑和批评,这 倒也在情理之中:现如今还公然狡辩什么“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的说法根本没有依 据”,显然是一个极为愚蠢的荒唐做法。有目共睹的是,震灾中绵阳教学楼普遍 严重坍塌,那至今犹存的片片废墟,无疑就是最具说服力的客观凭证,还需要什 么所谓“依据”呢?而且,面对这胜于雄辩的客观事实,从灾区调研赶回的住房 和城乡建设部部长姜伟新,在16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闻发布会上称,灾区“中 小学校不排除‘豆腐渣’工程的可能”。同日在接受网友提问时,教育部发展规 划司司长韩进则回应说,“如果确实存在问题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会给社 会一个满意的交待”。“豆腐渣工程”已是不易定论。 诚然,在上述背景之下出现的绵阳教育局诡辩说词近乎无耻。但是,假如我们因 其说词荒谬就把全部罪责不假思索地给它扣上,未免量刑过重。究其原因,很多 人在对绵阳教育局说法口诛笔伐的同时,却一定程度上忽略了该说法产生的推导 过程及具体语境,亦即绵阳教育局言语的本意,从而产生了似乎无可厚非的“误 读”,但失之浅薄。 据相关报道,我们可以发现,绵阳教育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坚称“教学楼是豆腐 渣工程的说法根本没有依据”,其辩解理由,并非是指建筑物本身的抗震能力, 而看似莫名其妙地说为:“过去因家家给拔款建校的标准只有400元/平方米,而最 近几年才调到500元/平方米”,“这些年都是国家办教育,建造时考虑的抗震度 很底,而这次又是百年难遇的高强度地震”——这番辩解虽颇为吊诡,倒也不难 理解。绵阳教育局之所以不承认“豆腐渣工程”,归根结底,并非是指,相关工 程本身未必不是科学指标范畴的“豆腐渣”,而是指,在相关教育经费不足的情 况下,他们不得不建“豆腐渣工程”。 那么,寻根究底,我们不得不老生常谈,重提教育经费问题。关于教育经费,这 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一方面,政府财政在教育经费方面的支出是明显不足的,甚至 还曾出现了与物价上涨对比的“负增长”。另一方面,有不少地方政府部门打着 “经济挂帅”的幌子,向来不惮于挪用“清水衙门”的经费,从而使得原本就少 得可怜的教育经费更加捉襟见肘。如此,在经费无法保障的前提之下,即使国家 对教育工程有严格的抗震指标,让学校工程如何去达标?即使那些就是“豆腐渣 工程”,与地方教育部门何咎?在此意义上而言,绵阳“豆腐渣工程”实质上暴 露出的,是我们多年来“穷教育”的困境,只不过在地震灾难中,这暴露显得那 么惨不忍睹。 很显然,只有以此为镜鉴,增加教育经费投入,并切实保障其不被染指,我们的 教育工程才能个个成为经地震考验而不倒的“最牛希望小学”,这才是正道,才 是问题的关键。而抓住绵阳教育局不放,意欲推上“审判台”、“绞刑架”而后 快,其作用,充其量只是拿着“替罪羊”满足一番我们苍白的道德快感,并无任 何实际的价值和意义,更于事无补。直面事实真相,方能亡羊补牢,请别拿绵阳 教育局当“替罪羊”。
  • 评论者:花间一壶酒  评论时间:2007-08-29 20:21:04  IP:已记录  
  • 孩子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因为他们脆弱,因为他们无力. 然而我们是有能力帮助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善良,因为他们的奋进. 也许为孩子们献上一本书,给上一声祝福,对于我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然而这种微不足道对于我们本身也是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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