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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德没有回答,他疑疑惑惑地走到被按倒在地的曹澄面前,用手使劲地扳住曹澄的下巴。曹澄满头乱发,一双仇恨的眼睛望着张永德。
他放开曹澄,不由自主地在旷地上走了一圈,大概是又想起了当年老父的惨死。直到他又回到原处,刘崇谏还长跪在地。
“小将军,本帅应该如何谢你?”
“末将愿从今日起为将军牵马整鞍。”
“你是来归降的?”
“正是!”
站在刘崇谏身后的几个汉子一言不发。
“好!”张永德高兴极了,扭头吩咐身后的士卒: “为几位壮士安排营帐。”
“禀张将军,”紧跟在刘崇谏身后的那个黑须壮汉开口道: “小人们出来之前,刘帅嘱咐小人等将曹澄杀死后埋在城外。如今曹澄虽在将军手里,小人还须遵刘帅之命,在河边给他寻个埋处。”
“这个容易,你等且去河边寻块地方就是了。”
“此事还须少帅主张。”黑须大汉说着,瞟了刘崇谏一眼。
刘崇谏哪里还有心做这等小事,可黑须汉子的话毕竟也有些道理,只好带领从人朝河边走去。他刚扭头想看看张永德是否已处置曹澄,猛然间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掐住,他觉得眼前一黑,软软的身体被人拖着,拖着……
刘崇谏醒过来时,已经被反剪双手,躺在刘仁赡卧榻前,床上坐着父亲和母亲薛氏。
“投降去了?”刘仁赡冷冷地问道。
刘崇谏像做了一场梦,他愣愣地扭扭头,只见那个黑须大汉像一尊凶神,矗在他的身边。他终于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闭上了眼睛。
“拉出去吧。”刘仁赡语调平静。
两个大汉架起刘崇谏就往外走,刚到门口,被迎面奔来的监军使周延构喝住:
“放手!”
大汉止住了脚步。
周延构跌跌撞撞地跑到刘仁赡床前,连声哀求道:
“大帅,末将乞留崇谏一命,他还小着呢!”
“降敌还要论年岁大小吗?”刘仁赡打断周延构的话,反问道。
“大帅,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换下崇谏性命!”
刘仁赡全然不睬,扬头冲门口费力地喊道:
“还等什么?”
“慢!”周延构急切间跪倒在薛氏面前,央告说:“夫人忍心看着崇谏就这样走了吗?啊?”
薛夫人眼里早噙满了泪水,好一会儿,才说:
“周将军,父母之于子女,哪个不是彻心彻骨地疼爱?可崇谏擅自叛降,于君不忠,于父不义,我也救不得他啊!”
“夫人啊!”周延构大哭起来,“夫人,末将求你!”
“周将军,你去监斩,将他的人头悬在城楼三天,以儆效尤。”刘仁赡闭着眼睛,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三天后,周将军一定要将他……将他葬好,拜托了!”薛夫人已是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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