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姑娘请放心,我乃是归德军节度掌书记,不是那等苟且无耻之徒。我只想烦姑娘到节度府里小住几日,为这件黄袍绣些图样。”
“先生只管把图样放在小店里,怎么,先生不放心吗?”看来中年妇女是不愿让女儿孤身出去。
“那不行!”赵普语调非常肯定。“那图案得我亲自指点,随时察看,才能放心。绣好了我加付十倍工钱!”
盈盈倒是个爽快女子,走到赵普面前,直视着他,说道:
“我跟你去。只要你真是忠臣孝子,我们不收你一文工钱!”
“姑娘爽快!请上马。”
“先生且回吧,我说话算数,一个时辰以后,我准定到!”
盈盈果然如约来到节度衙门,赵普已先等在那里了。他把盈盈领到衙中西南角一间房里,一切安排停当,从橱子里取出已经画好的图样,缓缓地在盈盈面前展开。
“盘龙?”盈盈拧紧眉头,盯住赵普,半晌,又惊又疑地问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在下归德军节度掌书记赵普。”
盈盈从榻上跳下来,逼视着赵普: “你想篡立?”
“我哪有这个胆子!姑娘不必害怕,我只是想绣一件盘龙袍献给皇上。”
“献给大周的皇上?”
“不是。”
“献给大唐的皇上?”
“不是。”
“那你到底献给哪个皇上?”
“姑娘,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楚。”赵普觉得这姑娘的话定有缘由,问道:“你怎么不是猜大周就是猜大唐?”
“我恨大周,也恨大唐。”盈盈毫不隐讳,冲口说道。
“敢问姑娘又是什么人?”赵普感觉出眼前这位姑娘也不是个一般的绣女。
“我告诉你,我是大唐泗州刺史薛义潮的女儿薛盈盈。大周无端攻取泗州,逼死我父亲,害得我母女落入虎口,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在此地落脚谋生。你说,我能不恨大周吗?那大唐皇帝软弱无能,宠着一群奸臣小人胡作非为,是他丢失了江北的土地,我父亲才落得死无葬身之处。你说,我能不恨大唐吗?”
“盈盈姑娘,赵某今天算是遇见知己了!”赵普高兴起来,在房里踱了两圈,像是对盈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也许都是天缘。”
他又回到盈盈身边,语气有些激动:
“盈盈姑娘,我有预感,你很快就要脱离苦海了!你本来就应该是个贵人,这件盘龙袍必须由你来绣,听我的,啊!”
从此以后,微子庙附近多了些巡卒。
再说北汉特使刘汉忠来到契丹南京析津府,正赶上辽国皇帝耶律璟就在这里。刘汉忠向耶律璟递上国书,耶律璟大喜,摆宴款待刘汉忠,并答应从上京临潢府抽调五千兵马,不消一个月,与汉兵在井陉口会合。三天后,刘汉忠回朝禀报。刘钧听了,倒有些怀疑起来:
“契丹南京有的是精壮兵马,区区五千人,何必非要从上京调发?”
刘钧的疑心不是没有道理,辽国的南京就在唐朝的幽州,也就是今天的北京;而上京远在数千里之外。劳师袭远,乃兵家之大忌,难道是耶律璟酒喝多了说胡话?要么就是其中有诈。
刘汉忠猜测道: “或许是用轻兵锐卒,不想张扬得让周人知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等到他的军马会合再做打算。”刘钧点点头。“现在不妨放出风去,说我大汉将与契丹举兵南下,要一举荡平汴梁城。”
“怎么放风?周人能听信传言吗?”刘汉忠问。
“朕早想好了。你再去潞州一趟,把这个消息透给李筠,让他上报朝廷,不怕那个小皇上不害怕。”
第二天,刘汉忠押着几辆锦车出了并州。
说起潞州李筠,那真是威名赫赫。郭威为帝时,李筠由滑州刺史改镇潞州,至今已有十来个年头,在大周诸节度使当中,像这样的情况实不多见。柴荣即位时,因为高平之战,所以当时没有动他。后来征淮南,柴荣本想命他出师,李筠一口回绝,理由是不能因为要打李璟而疏于对刘钧的防备。此人在潞州陆陆续续俘虏了不少北汉将卒,又用增收当地田赋的办法充实自己的府库,久而久之,俨然成了一个小朝廷。为了防身,他还组建了一支私人卫队,这些少年大都是军卒当中的刁横无赖者,没人敢惹。甚至连柴荣派去的监军使,他们都敢捆起来毒打,打完了丢进大牢,死了便拉出去扔在荒野里。
对刘钧,李筠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如果自己出兵,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并州连锅端掉。但他不想这样做,原因很简单: 只要有刘钧在,他就有足够的理由盘踞在潞州作威作福。这刘钧倒成了李筠的一个筹码。
刘汉忠给李筠献上礼物,李筠按军礼为他设宴,宴席间李筠那股倨傲的派头,让刘汉忠几次想发作。
“李大帅,”刘汉忠不想辱没使命,强压着火气假装恭敬地对李筠说。“如今周朝少主新立,政权不稳,大帅就是功劳再大,也不过是明珠暗投。现在我主已与契丹订立同盟,同起大军,共攻周朝。不知李大帅愿不愿与大汉同舟共济。我主对李大帅从来是礼敬有加,大帅若能反戈击周,大汉朝龙椅之外的任何座位,都由着大帅任意挑选。”
“呵呵哈哈!”李筠大笑起来。“刘将军,你可真有意思。你让我到并州去挑第二个以下的座位,有这个必要吗?我在潞州坐的可是第一个座位呀!”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