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正因为她是名门闺秀,才堪称名花一朵呀!”
“本帅与薛义潮皆为将帅,不过各为其主罢了。将帅之间,岂能如此羞辱人家?你赶快把她放了!”李重进声调不高,却很坚决。
“是是!”张崇诂爽快地答应。
“崇诂,”李重进早把此事撂在一边,他脑子里装的不是女人,而是如何与韩令坤争夺头功。“本帅此次南征,所需人马众多,怕是没有多少兵力留在泗州。本帅一向对你十分信任,我走之后,你一定要把泗州给本帅守好。不管是战还是不战,泗州毕竟是本帅率先进城的,只要不再落入唐人之手,功劳总要记在咱们头上。”
“将军要把下官留在泗州?”
“是啊,你跟随本帅多年,一直没有个名分。如今让你尝尝当刺史的滋味,不好吗?”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张崇诂朝李重进深躬长揖。
再说赵匡胤率兵来到滁州地界,在离清流关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清流关在涡河西岸,河上有一座大木桥凌空飞架,将滁州城与清流关连接起来。此处地形十分奇特,桥东的滁州城左边,除了一座不大的琅琊山外,几乎是旷野千里,桥西则是山峦绵亘,林木繁多。此时正当初春,河西岸还是衰草连天,烟波浩淼。这一带的山虽然算不得峻岭险峰,但山连着山,山环着山,再加上丛林苍莽,人迹罕至,从远处看上去,便知此山很难逾越。群山之中,有一条小路蜿蜒其间,可通到涡河渡口。自古以来,北方的行人客旅要想南至滁州,必要经过此路才能渡河。正因为此处易守难攻,所以历代朝廷都在山下的河边派兵扼守,有似关隘。久而久之,人们便称此处为清流关了。
赵匡胤深知此战事关重大,刘仁赡之所以派皇甫晖、姚凤死守此处,就是因为不论是从寿州还是从濠州南攻金陵,此关是必经之途。清流关一旦失守,金陵就只剩下长江一道防线了。
大军休息了一两天之后,赵匡胤亲自带领几个校卒徒步沿涡河往清流关而来。他边走边看,一直走了七八里路,才驻足小憩。歇了一会儿,又返身沿着一条樵夫踩出的小路往山上走。山中草木甚为茂密,他嘱咐身后随从: 一定要记准路径。几个人在山里绕了一个多时辰,忽见前面有个老翁,背着一个竹筐,里面装的大概是些草药,缓缓从远处走过来。众人想拉赵匡胤躲一躲,赵匡胤道:
“见到这样的人还须躲避?”
他迎着老翁走到近前,老翁也不惧怕,把竹筐往地上一放,盯住眼前这几个人。
“老伯辛苦。”赵匡胤问候一声,还作了一揖。“敢问老伯尊姓?”
“啥尊姓,我叫赵老四。”老翁回答得不卑不亢。
赵匡胤听出老人一口浓重的中原话,不禁问了问他的祖籍。原来此人本是汴京人,因与邻居跑些药材生意,被扣留在南方,本钱被滁州兵抢了去,无法回家,只好在滁州城外暂时栖身。因为懂些医术,所以数年来以看病糊口谋生,时间一长,成了这一带有名的郎中。听得赵匡胤也是一口中原话,老人显得亲热起来。
“咱们还是本家呢!”赵匡胤说着,给老人递过几块干粮。
“大兄弟也姓赵?”
“我叫赵匡胤。”
“赵匡胤?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我听说大周朝有个将军叫赵匡胤。”老人望着赵匡胤,有些疑惑地问:“该不会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赵匡胤答道。
老人听说赵匡胤是率军前来攻打滁州的主帅,显得很兴奋。他告诉赵匡胤: 滁州刺史王绍颜是个很坏的家伙,前些天听说周兵要攻打滁州,带着家眷先跑了。最近城里又来了许多唐兵,看样子要与周军决战呢。他还告诉赵匡胤,要想打下滁州,只须沿着眼前这条小路绕到西边,到一个叫西涧的地方,那里河道甚浅,可以涉河而过。新来的唐兵不知道河道深浅,所以没有在那里设防。
这些话真让赵匡胤喜出望外。送走赵老四,赵匡胤兴冲冲地对随从们说:
“走,看看去!”
“将军,何不把那个老头子杀了?万一他把消息走露给唐兵,岂不坏了我们的大事!”一个小校提醒赵匡胤。
“混账话!”赵匡胤骂了一声。“仁义之师,神明助之。再敢胡言,本帅先把你杀了!”
根据几天来反复的侦视,赵匡胤决定再演一场涡口大战的好戏。他安排副将张铎带领两千兵马与皇甫晖交锋,自己则率领其余兵力绕山而过,对皇甫晖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且说这皇甫晖原本是中原魏州人,后晋时曾任密州刺史,契丹南侵时逃到南方,投靠了李璟。李璟听说他是一员战将,只因英雄末路才不得已南来,又生得威猛雄壮,很想委以大任。朝中有人嫉妒皇甫晖刚刚来朝便骤获美缺,于是在李璟面前屡言他出身贼寇,不可重用。皇甫晖听得此言,心中愤激,同时暗恨南朝之人心胸狭窄。有一次他随李璟在秦淮河边检阅军队,突然间奔到李璟面前,说道: “末将不愿以贼寇之身牵累陛下!”纵身投河自尽,李璟急忙命人将他打捞上来。为了安抚他,李璟不久便任命他为神卫军都虞候,并信誓旦旦地当着众将官对他说: “朕日后若有负于将军,天地鉴之!”皇甫晖对李璟深深感激,从此之后,操练兵马,修筑江防,尽心尽力,毫不懈怠,遂成为李璟的心腹战将。
这一日天刚拂晓,皇甫晖正准备出帐巡视,探卒来报周军正沿河向清流关逼近。皇甫晖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神色自若地问:
“多少人马?”
“沿河一线,大约有三四千兵马。”
皇甫晖心里明白: 周人肯定不会只用三四千兵马来夺清流关,其后必有增援之师。但为了不懈士气,还是哈哈大笑道:
“周军全线开花,各成流寇,这叫什么狗屁战术?传令城外之军,压过桑根桥,迎击周贼!”
他只命城外的军队出战,滁州城里的上万将士则按兵不动,是为了防止周兵援军前来攻城。他所说的桑根桥,就是连接清流关与滁州城的那座大木桥。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