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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相信,爸爸,”他说,“他们想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儿子,”我回答说,“你所要做的就是走出去,到球场上去证明给他们看是他们自己搞错了。”
“你看到报上登的那幅画了吗?就是我的肖像被挂在绞刑架上的那一幅?就挂在大酒店的门口。我实在不敢相信。”
“是的,我看到了。不过他们都是些白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必须努力忘掉这些——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你必须尽力这么去做。我和你妈妈永远都会在这里帮你,这个你是知道的。不要太为那些事情感到难过。”
大卫跟我说他在美国的时候,弗格森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对他非常不错。弗吉痛斥了霍德尔,说他根本不应该那样处理事情,大卫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弗吉还跟大卫说:“现在回家来吧,大卫。我们会照顾你。你一回到这儿,事情就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大家会一直支持你,替你照应一切。”
第二天早晨,我们醒得都很早。大卫已经由弗吉批准,多休了几天假,所以今天他必须赶回去参加赛季开始前的首日训练。
我们一起围坐在早餐桌前,大卫看上去仍然显得憔悴失神,一副心烦意乱、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到他这样,我们的心都快碎了。
“你还好吗,伙计?”我问他。
“不,不太好,爸爸……我真的觉得很紧张。”
这是我们头一回听他在训练课开始前说这样的话。他担心一切——队友们的反应、曼联的反应、媒体的反应以及球迷的反应。
“你现在就到克利夫去,”我说,“到更衣室里去,你的队友会欢迎你的,相信我。”
我们向窗外望去,只见下面还站着20多名摄影师和记者。我们心里都清楚迟早要面对他们,所以都做好了准备。不过大卫说他想开上他的保时捷去,而那辆保时捷当时还停在车库里,所以我就先下楼去移开挡道的那辆揽胜,好给他的保时捷腾出条通道。
我正在那倒车,大卫就已经冲了出来。他去开了车库的门,然后跳上了保时捷……可是那辆车就是发动不起来。他试了总有十几次都没能成功,而此时他的周围围着整整一圈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镜头,闪光灯对着他闪个不停,你能想像出他当时有多么尴尬,简直是无地自容。
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开那辆保时捷。他跳下那辆车,坐到了揽胜副驾驶的位置上,让我开车送他去训练场。我们离克利夫越来越近,他却变得越来越紧张。看来他实在是很担心他的队友们会怎么说,这个念头不停地折磨着他,使他心烦意乱。
我再次尽量安慰他。“他们不会有问题的,伙计。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所以他们一定会支持你。5分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训练结束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不再紧张,看上去精神多了。
“训练怎样?”我问道。
“棒极了,爸爸。我很喜欢。你能相信发生了什么吗?我一走进更衣室,他们所有人就开始往地上俯冲,还一个个都翘起了小腿。我就站在那儿,只顾哈哈大笑。”
瞧,很简单,就是这么个举动——更衣室里的玩笑——就让他恢复了正常。
我们在大卫家里一直待到周末,每过一天,他都会恢复一点。记者和摄影师的队伍开始逐渐缩水,大卫也越来越恢复了自信。
本赛季的首场比赛上,他终于完全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那是在老特拉福德举行的曼联对莱切斯特的比赛。
和往常一样,我们跑去现场看球,尽管我们心里也直打鼓,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媒体依然对大卫充满敌意,所以我们无法预知球迷对大卫的反应。虽说他自己的感觉好多了,不过他也无法判断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礼遇”。
还好,当他走出通道,进入沐浴在八月阳光下的球场上时,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全都开始齐声高喊他的名字,还对他报以欢呼。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个极其感人的时刻。
‘祝你走运,好好踢,好好干——你明白我想要什么。’这就是自从瑞奇威时代以来,我在每场球赛开始时送给大卫的话。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努力踢球,永不放弃,把你的最高水平发挥出来,传球要准确到位,心里要想着整支球队。这句话凝固了我们在清福德度过的无数训练时光——现在我只希望这句话能够帮助他赢得欧洲冠军联赛。
我们跟其他球员的家人一起坐在宏伟的诺坎普体育场中间一层的看台上,正好跟谢林汉姆和索尔斯克亚即将创造历史的射门点成一条直线。高耸的看台屹立在我们四周,它们看上去陡峭无比,简直让人怀疑坐在上面的人们怎么没有掉下地来。整个看台的四分之三都被曼联球迷占据了,只剩下我们右手边的一端留给了德国人。两支球队出场后,双方球员都分别排好队进行赛前的仪式,此时全场观众发出的鼓噪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我们当时正好坐在曼联预备门将雷蒙德•冯•德尔•古夫和他的妻子玛丽塔前面。距离全场比赛结束还剩下5分钟的时候,曼联仍然是以一球落后于对手。可这时玛丽塔却向我俯过身子,冲着我的耳朵大声喊道:“别急,我们会以2∶1获胜。”
我像看个疯子似的盯着她。老实说,我丝毫看不出我们有任何翻盘的可能,而且,说句良心话,拜仁的确理应夺冠。毫无疑问,他们那天晚上比我们踢得好。然而,比赛的那天恰巧是马特•巴斯比爵士的90岁诞辰,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这应该是个特殊的征兆。
当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传奇了。由大卫罚出的两粒角球导致的两粒入球完成了欧洲杯决赛史上最奇妙的起死回生。进球的一刹那,维多利亚,桑德拉和我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我们发疯似的又蹦又跳。这时,我看到了玛丽塔,禁不住冲她直嚷嚷:“相信我,你肯定是名女巫!”内维尔•内维尔也在一旁开心地蹦蹦跳跳,那样子就像是中了邪一般,博比•查尔顿等人也激动得快疯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比赛结束后,场面乱做一团。每个人都又激动又难以置信。我只想着尽快回家,好把比赛重新看上几遍——不过,我们还得先去参加一个聚会。我们费了不少劲才来到诺坎普体育场深处的某个休息室,那里早就摆好了饮料和各色小吃。接着,大卫走了进来,他的脖子上还戴着那块冠军奖牌,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兴奋,一边还笑闹个不停。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我说,“干得好,伙计。我简直无法相信你所做的一切。”
“我也不能,爸爸。这真是太让人惊喜了,奇妙无比。我无法相信。”
我们都激动得掉了眼泪。这没什么奇怪的。然后,我们回到了汽车上,一起来到下榻的酒店,在那里还有一场更加盛大的曼联庆功会在等待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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