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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两人都有点饿了,打电话叫外卖:“你们这儿有特滋补的东西么?”
我嚼着送来的PIZZA, 很小声地说:“刚才你喊‘我爱你’的时候吓坏我了,分贝和频率太高,我的耳膜受不了。”
笑眉有点不好意思,她解释:“我以为你就好这口儿,有好多男人都喜欢在那个瞬间听那句话。”
“我不爱听,以后咱挑别的时候说吧,黑灯瞎火的,听着别扭,老觉得心里有鬼。”
我起身把音响打开,放进去一张CD,坐回到床上闭目养神,歌声传了出来:
“岁月的风抚平成长的痛,经过几番悲欢离合之后,究竟有多少人能够看透,有多少往事不堪回首……”
笑眉说:“你在论坛上说你有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说说吧。”
“那是我在装酷,把自己说得沧桑一点,容易讨女孩儿的欢心。”
笑眉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可你本来就很沧桑啊,你看,连鱼尾纹都出来了。”
我伸着懒腰打哈欠:“咱别老在家呆着了,出去走走吧。”
她一把拽住我:“知道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我觉得你特颓,有种少年老成的意思。”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我接着说:“我不喜欢你,因为你是老皮的蜜。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这种时刻充满危险的生存方式,就象前些日子上李玫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雪碧,掂在手里,轻轻地哼那首广告歌:“come on come on 给我感觉……”
我说我得走了,她说不送。
我大踏步走出门去,敞着衬衫,这个夏季很热,我被太阳光里隐藏的大量紫外线晒晕了,于是我就走到最近的电话亭打电话。
“笑眉,刚才忘了问一句话,你后悔吗?”
她在电话那端笑起来,“问这干吗,这事已经过去了,我就当叫了回免费的鸭。”
我被一支假烟呛着了,剧烈咳嗽,边咳边说:“你还没给钱。”
她把电话挂了。
入了夜的北京东三环一带,很有种纸醉金迷的味道,顺着车窗看出去,满大街的霓虹灯闪烁迷离,一座座取着外国名字的中国式建筑在不算太亮的月亮映射下显得很暧昧。在这群建筑中,我们哥仨选了个看上去还算金壁辉煌的店子,隆博音乐广场,在“七一”严打前,那间店里有数不清的三陪小姐。
开了一小包,落座,妈妈桑特懂事,直接领着三个妹妹进来,苗苗眼毒,挑了个最好看的,文子比较面,他说剩下的让我挑,我扛着不要,退了一个。
我们开始唱歌。几扎过后,我有点上头,唱了曲“鬼迷心窍”,他们跟着我哼哼,文子抢话筒的时候被我死瞪了一眼,间奏过后我唱:“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唱着唱着,我哭了,苗苗给文子使眼色“估计又高了,你看着丫点儿。”
听了这话,我有点急:“你丫才高了,我就不能自己感伤一把?”
文子过来拽我胳膊,我甩开他,色迷迷对着苗苗身边的蜜问道:“今儿出台么?你说个价吧。”
接下去的事儿我不太记得了,恍恍惚惚中觉得自己被两双大手搀扶着走出大门,被冷风激了一下脑子稍微清醒了点,我问:“你们不玩了?”
“甭废话,你丫住哪儿?”
我弯下腰暴吐,边吐边往地上跪,我说:“玩你们的,谁也别管我,随便找个地儿让我躺着就行。”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苗苗正坐一边儿抽烟,见我睁眼睛,他骂:“昨儿你丫怎么回事,难得哥几个有点兴致全让你糟蹋了。”
我说我渴,他递了杯浓茶过来,我一口折了,又颓坐在床上抬头望天作思索状,苗苗皱着眉说:“你丫不会是又失恋了吧?上半年才折一回,怎么又来劲了?跟谁啊这次?”
我摇头:“你不懂,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人那,就是这么贱,好了疮疤忘了痛,好不容易定下性来想追求点精神享受也没靠上谱。”
“快滚,没空听你说这个,这半年除了这些东西你还会说别的么?”
我把皱皱巴巴的衣服收拾着平整了些,转身就颠,门在背后“咣”一声关了,我开始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地在和平街北口一带溜溜搭搭。
我不能再上网了,潜意识告诉我,那会更迅速地毁了我,我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那种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情绪,我竟可笑地认为笑眉爱上我了,因为从她家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哀伤。
是老皮对她不好吗?是我给了她爱的感觉吗?是闲极无聊时出来找份乐吗?
我狂想,毫无头绪。
最后我放弃了,想得太多会让我越陷越深,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于是我回到老皮的办公室,告诉他:“我想过了,你那个新场子我帮你管,我只要一成。”
老皮躲在烟雾后面眯着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过来拍我的肩膀,“场子的事可以单谈,多给你几成也没关系,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又要去动笑眉吗?”
我一惊,僵在当场说不出话,老皮嘿嘿地笑着:“这倒也是件好事,正想找茬甩了她,你帮了我一把。”
老皮递了支烟过来,接着说:“昨天我跟她摊牌了,要么就回来干老本行,要么就滚蛋,她说要回来,我把她分到你的场子里吧。”
见我楞着,老皮说:“打了一辈子鹰,被只麻雀啄了眼?你还真有邪的。”说完就坏笑。
我脑海里纷乱如麻,我问老皮:“她在你心里这么不值钱?”
老皮死命摇头。
我“喔”了一声,转身就走。
再见笑眉,是在那间最大的包房里。她喝高了,放肆地大笑,客人皱着眉喊妈妈桑过来,我冲进去,一把把她拽出来,按着肩膀死命地摇她,她的头随着我的手势晃来晃去。
我说:“不会喝就少喝点,天天这么醉下去,算什么事儿啊,装伤感就回家装去,干着活呢,别老假纯。”
她定了定神,看清是我,她哭了,一汪汪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往外渗,她甩开我的手,用手背去擦,我递了包纸巾给她,她说不要,然后转过身去,我站在她背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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