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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我她敢说艺术?这不叫板么,我没给她面儿,翻了本欧洲艺术史开呲,直接一通数落,没一会儿她就没动静了,再见我时必是臊眉搭眼,无精打采。
那天晚上我挤搭她:“以后别再把自己装成一纯情少女了,一大糙老爷们儿天天玩这个,你觉得有劲吗?”
她急了:“把你电话给我,是谁告诉你我是糙老爷们儿的?”
一接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动听的女性声音,我总算松了口气,这激将法用对了,刚想道歉,就听她在电话里开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我不就是不搭理你吗,至于说是这么挤兑我毁我?你才是一糙老爷们儿呢!”
说完就挂。
回网上我接茬儿道歉,她没再理我。也罢,就这么着吧,有的人天生就是冤家,没事都能吵出点事来,我估计我们俩上辈子结的梁子不浅。
某夜,她们在聊红楼梦,没人搭理我,呆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就插嘴:“中国历来的小说,是非诗化的,五四文学革命,在潜意识中就是要提倡将小说诗化。红楼梦是将世俗小说入诗的意境的第一部小说,是一种历史与文化的变数,如同西方文学中的十日谈,算是部世俗小说,可到了唐吉坷德就有了变化,和红楼梦的变化是一个意义。”
他们问我:“从哪儿抄的吧?”
我说:“是不是我在你们心里面就是一文盲啊?你们说得,我就说不得?”
她说:“不是,主要是因为我们都比较小资,你属于流氓无产者,咱们不是一路数,阶级比较对立。”
我回曰:“爱情能冲破一切阶级的沟坎。”
她又道:“我们之间有爱情存在吗?”
我狡辩:“爱是一股暗流,只在心底流淌,它早已存在,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她跳骂:“厚如城墙都不足以形容你那张皮,你算干吗地?”
我死扛:“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痴恋你的人而已。”
旁边人打报不平:“别理这个人,他是个花痴加流氓。”
我没理他,继续等着她的回音。
过了一小会儿,她在密聊里对我说:“你赢了。”
我说:“?”
她说:“我爱你。”
这使我毛骨竦然,得手太容易的话会使我没有成就感,我问:“为什么?”
她答曰:“是不可能地,对不起我打字有点慢。”
当时就乐翻了我,我问她:“有信箱吗?我想给你写信。”
她拒绝了这个提议,“想沟通的话,咱们就直接往论坛上贴,反正革命感情是不怕在众人眼皮底下暴光的。”
于是我开始给她写情书,写那种不少于五百字节的情书,满满一大屏,为凑足这段子的字数,特摘其中一段如下:
“告诉你岁月与阳光,从相识的那一天开始,它们就逼进你的生命。告诉你,岁月被歌声清洗,生涯被阳光照亮。你愉快地被时间拍打,优美地被夕阳融化。你要永远做我心灵的人质,永远在我虚弱的目光所及。当只剩一首诗、一杯酒,你必须留下来,诗和酒在万里长空铮然相击。我会在每一个黄昏扶平你的鬓发,让岁月丝绸般在你的眼眸舒展,我会在每一个清晨带你上路,让太阳点燃你的名字。你是我用激情邀请的女孩,谁让你在这个关头出现?你要和我一样在风中坚持,在雨中凄凉地固守灵魂。告诉你岁月和阳光,在我的歌唱中凌空而来。”
疯狂的煽情之后,我等到的是一张惨烈的判决书:“抄的好,我准备直接嫁了那个叫树文的诗人,因为他的这首诗深深地打动了我。”
抄袭情书被当场戳穿的感觉一如少时作弊被老师抓个正着,我脸红了,回头看镜子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我这个人竟然还残存着一丝羞耻感,这使我非常欣慰!
我告诉她:“树文是我哥们儿,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她很感兴趣,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告诉她:“我认识树文的时候,他还没开始写诗呢,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她不搭茬,一个劲儿问:“你能不能带我见他?”
我说没问题,于是我们约了在宣武门地铁站见面,我穿一身白色秀水街范思哲,手持新一期家用电脑与游戏机,她穿一身灰色雅宝路Gucci, 脚踩巨跟牛皮鞋。
见到她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两肋残留的痛意飞速袭来,冷汗顺流而下,模糊眼帘。
笑眉竟然是老皮的另一个蜜。
我毕恭毕敬叫了声“大嫂”。
她极其诧异,皱着眉问:“是你?”
我点头,同时小声地对她说:“千万别告诉老皮,他知道的话就会要了我的命。”
她笑起来,用一种很鄙视的眼神说:“敢做不敢当?以前你不是挺横的嘛,怎么现在这么怂?”
我说我老了,她表示同意,“我也觉得你老了,在网上我猜测你的年龄不下三十。”
“所以您就出来见我?”
她摇着头说:“不是见你,我想见树文,我喜欢他的诗。”
从她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里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我不能让我的哥们儿因为这个女人而经历我那种惨痛遭遇,我准备代树文受过,想到这儿我深吸了一口气,跟她说:“其实,我就是树文,那些诗都是我写的。”
她走近,上下扫视我:“老皮以前就说过你有诗才,权且信了你吧,去哪儿聊聊?”
于是我们就到她家去聊。
就象任何一部卖座的好莱坞电影里必少不了一场火爆的床戏一样,每段故事从一开始就在铺陈男欢女爱的高潮。经过一个小时的沟通和交流之后,我们终于上了床,极尽激情缠绵之能事,直到我累得短时间休克方才悻悻收兵。
我呼哧带喘地爬到床下去点烟,笑眉似乎还没摆脱刚才的高潮,满脸绯红地抛着媚眼:“你还行,比我想象中的棒,我的概念里,你应该是个老处男。”
我“恩”了一声,没搭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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