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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抬手表示了一下礼貌与诚敬,然后同他握手说:“老师傅,我们来看一下你这个大庙。”
老和尚躬身再施一礼:“欢迎,欢迎!首长请。”
毛泽东笑道:“你怎么晓得我是首长?”
老和尚也报以一笑:“有县长陪同,焉非首长?”
毛泽东又笑道:“你们过去称‘施主’么,不要破坏了规矩。”
听此一言,老和尚像是受到什么触动,神情立刻变得肃然起来;然后重新看了看毛泽东,随即在前引路,走过几间殿宇,请毛泽东进了他的方丈室。
李银桥跟在毛泽东的身后,也进了方丈室。
只见这里清静雅致,桌椅整洁。老和尚先请毛泽东在客位上坐稳后,又坚持给毛泽东奉上了一杯香茗,然后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毛泽东问他:“你们现如今的生活好么?”
老和尚抬眼看一看站在一旁的县长,含含糊糊地说:“好!好得很哩!”
“出家人不打诳语。”毛泽东微微一笑,态度虔诚地说,“老师傅是超凡脱俗之人,更应该讲实话。”
老和尚受到了感动,便实话实说:“不瞒施主,以前信神的人多,出家人也多,布施的人多,和尚们收入也多,生活很好;后来信神的人少了,出家的人也少了,布施的人就更少了,我们和尚的生活,一时确有一些难处。”
毛泽东听了点点头:“你能讲实话,这就好。有什么具体困难,你都可以讲一下。”
老和尚抬眼又看一看县长,然后对毛泽东说:“布施的人少了,逢庙会也收不到几个钱,吃穿都有些困难,庙里的和尚散去了不少人。”
毛泽东关切地说:“俗话说‘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庙总需有人管,佛总是有人拜的;老师傅,留下来的人日常生活靠什么?”
老和尚抬眼再看一看县长,语气平静地说:“后来人民政府叫我们自力更生,政府说这是毛主席提倡的。我们也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自力更生,种点地,搞些农业生产。”
“还能行么?”毛泽东问。
“行啊!”老和尚答,“开头不习惯,现在手脚灵便了,倒也能劳动。”
“不错么,这是一大改变哩!”毛泽东又问,“现在生活究竟如何呀?”
老和尚正要再看看县长,县长被他看烦了:“老方丈,你就别再看我了!实话对你讲,你面前坐着的这位首长,就是我们的毛主席!毛主席亲自来同你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老和尚闻听是毛主席,立刻起来躬身合掌施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不知毛主席亲自光临寒寺,多有怠慢,还望毛主席海涵!”
毛泽东欠身还以一礼,笑道:“我来只是看一看。老方丈是化外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么!但和尚也要吃饭,也要生活,有什么困难只管讲,人民政府是要管的。”
老和尚对毛泽东充满了敬意地说:“现如今打的粮食够吃,庙里的其它开销一概由政府包下来了,穿衣、治病、修理寺院,人民政府都管。再加上收些香火布施,生活倒也蛮好的了。感谢毛主席,出家人不打诳语,确实是好的。”
毛泽东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神情,笑着又问:“老师傅,你觉得政府这样安排还妥当么?”
老和尚诚挚地说:“托毛主席的福,安排很周到。从前和尚不生产,现在出家人也要随着社会进步哩!”
“讲得好!社会变了,人也要变么。”毛泽东放缓了语气说,“过去,和尚一不生产人口,二不生产粮食;现在要变呢,人口不可以生产是佛规,劳动不可以不参加,佛规上没讲和尚不劳动么。边区政府是保护宗教信仰的,但是不劳动不行。和尚参加劳动后,身体好了,也没有了剥削,就对了。老师傅,今日我在你这里‘取经’了!”
老和尚满脸笑容地连连点头说:“不敢,不敢!”
毛泽东饮一口香茗,又询问了寺里有多少亩地、和尚们自己能种多少、打多少粮食?白云山庙始建于何时、扩建于何时、历经哪几个朝代、鼎盛时期有多少僧人?
老和尚一一作答之后,李银桥在一旁才知道了白云山庙始建于明朝万历三十二年,清朝雍正二年重修并增建,庙内有108块功德碑,多为修庙的布施。
话说到这里,老和尚躬身又施一礼:“在主席面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毛泽东微微一笑:“老师傅,但讲无妨。”
老和尚平心静气地说:“贫僧一生阅人多矣,尚未曾见有出于主席之上者;但也深知共产党人反对迷信,诚恐一言既出,白白招惹耻笑……”
毛泽东以诚相待:“我既来宝刹,哪有笑话老师傅的道理呀!”
“既如此,请恕老衲直言。”老和尚一本正经地说,“主席乃我中华一龙,虽能腾云驾雾,但以五行推之,终归属土;古有‘东土大唐’之说,‘东’亦即‘土’也,得水而泽;土乃万物生长之根本,龙属土而腾云,必得水持,实需东方之大泽而湿润之……”
毛泽东坦然一笑:“许多人知道我叫毛润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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