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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李银桥就这样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个人之间刚才那股热忱的谈话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彼此难熬的沉静和寂然……
恰在这时,窑洞里传来了阎长林的喊话:“小李,没烟了,请李德胜同志进来吧!”
“等一下!”李银桥回答一声,再看看毛泽东;毛泽东终于咳嗽了两声,又说话了:“银桥呀,你能讲真话,这很好么!我很喜欢你讲真话,喜欢讲真话的人。那么,我再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么事不愿意到我这里来呀?”
李银桥放开了胆量,实话实说:“我在首长身边干得时间太长了。我从三八年参军,到哪儿都是当通讯员、特务员,只有在青年连时打过几次仗,还是想到野战部队去。”
“噢……”毛泽东的口气很温和,“三八式,可以当团长了;当卫士,是委屈了些。”又问,“就这么一个原因吗?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啊?比如说,在恩来那里当卫士就愿意,到我这里来就不愿意?”
得,这下可问着了!也把李银桥问急了。急得他大声直嚷嚷:“没有,没有那意思!我在358旅的时候就想见到你,不信你去问黄新廷旅长和余政委!”
毛泽东笑了:“我哪个也不问,就问你。”
李银桥静了静心境说:“我真的一直想到野战军去,我在胡必成同志那里也说过同样的话,不信……我在他那里干了半年多,他了解我的情况。现在形势紧张,我不好说什么;等形势好转了,再提出来去野战军也容易些。如果到了你身边,我不好刚来了就提出要走的要求……”
毛泽东试探性地问:“形势几时能好转呀?”
李银桥正正经经地回答:“这你早说了,顶多再用5年,就能彻底打败蒋介石!到那时,全国解放了,我还到野战军去干什么呀?”
毛泽东又笑了:“你怎么晓得我会不放你走?”
“你……”李银桥喃喃地说,“恋旧。”
“什么,我恋旧?”毛泽东有些认真了,“你听哪一个说我恋旧呀?”
“谁说的你甭管,反正我知道你恋旧!”李银桥也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就说你骑的那匹白马,都快老掉牙了,有好马你也不肯换;还有你平时穿过的衣服,用过的茶缸笔砚,一到了你手上就都有了感情,再有了多好的多新的也舍不得换旧的;就连你拄的那根柳木棍,不就是孙振国背行李用的一根木棍吗?再有了好拐棍你肯把它扔了、换了?我要是在你身边待长了,我们有了感情,你还肯放我走吗?到那时我要去得了野战军才怪呢!”
“哈哈哈……”毛泽东爽朗地大笑起来,“小鬼,想不到你还把我研究了一番哩!”毛泽东止住笑,又说,“嗯,可是我好喜欢你呢!点名要你来呢!这怎么办哪,你我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妥协吧?”
李银桥也开心地笑了:“那只好是我妥协了!”
毛泽东真的喜欢上李银桥了,感叹道:“你来我这里,也不能委屈你,我们双方都作一些妥协——三八式,当我的卫士,地位够高,职务太低,我给你安个‘长’,就做我卫士组的组长吧!”说着又认真看了看李银桥,收敛了笑容说,“也还要讲讲大道理。你到我这里来,我们只是分工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人民的勤务员,都是为全中国的劳苦大众谋幸福!这样吧……”毛泽东沉吟了一下,打着手势继续说:“你先帮我半年忙,半年——算是借用,你看行不行啊?”
“行!”李银桥答应得很痛快。
“好么!”毛泽东也很痛快地说,“你去找叶子龙谈谈,他对我更了解。”说罢一挥手,“不要去找汪东兴,他说你不愿意来呢!”
“我是说过。”李银桥跟着毛泽东的话说,“为这,胡必成同志还批评我呢……”
“噢!”毛泽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时我就讲,‘你们不要再考虑别人了,我就要他!’也还是恩来同志一再夸奖你呢!”
说完,毛泽东摸了摸李银桥的头,嘱咐说:“你再去找他们谈谈吧,我去办公!”
毛泽东回窑洞去了。李银桥踏着星光,怀着愉快的心情,一蹦一跳地去找周恩来汇报、找叶子龙谈情况了。
在杨家园子的这一夜,使李银桥进一步了解了毛泽东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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