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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7月间的陕北,天气已经很热了。
这段时间,小河村着实热闹了一阵子。
白天,中央前委各机关的工作人员忙着拟文稿、发电报,赶写各种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土地改革等方面的材料;到了傍晚,人们放松下来,还会聚在场坪上拉拉二胡、跳跳舞,活跃一下紧张了一天的气氛、放松一下情绪。
每逢舞场,周恩来总要去看一看,即使不跳,也要站在那里助助兴。李银桥觉得,那哪叫跳舞呀?说好听点是“联欢会”,说不好听点简直就是“瞎蹦跶”——江青不在场,没有女同志出场,大家就抱着凳子在那里转圈,人们的笑声不断,还跳得挺开心呢!
江青陪着毛泽东偶尔也走出窑洞来转一转,人们见到毛泽东,都非常高兴。毛泽东也总是向大家问好,和颜悦色地对大家讲一些事情,有时说几句笑话,逗人们开开心。
在日常接触中,李银桥了解到毛泽东很爱读书,无论走到哪里总让人带着一摞子书,一有空暇就随手拿出来看,有时一看时间就很长。除此之外,李银桥还知道了毛泽东这个人很能写文章、也很会写,什么电文稿、书信、社论、会议发言稿、评论文章,总是自己动笔……
7月21日至23日,毛泽东在小河村主持召开了中央前委扩大会议,并在会上讲了话。
会议当中,毛泽东首次提出了用5年时间打倒国民党政府的设想。会议还研究并解决了西北和中原两大战略区的配合问题,促进了刘邓大军大举出击、经略中原的战略任务的实现。
自从撤离延安,毛泽东便更名李德胜,取“离得胜”之谐音,也就是“离开以后取得胜利”的意思。刚开始时人们叫不习惯,一时还改不过口来,顺口总爱称“主席”,等到了小河村,人们逐渐习惯了,“李德胜”这个名字也就叫开了。
当时周恩来也起了个化名“胡必成”,取“吾必成”之意。其他中央首长也都起了化名,任弼时化名“史林”,是“司令”的谐音;陆定一化名“郑位”,也就是“政委”……
由于肺炎不见好转,毛泽东开始戒烟了。
转眼进入8月,胡宗南的部队又卷土重来,以7个旅的兵力再次扑向小河村。
毛泽东带领人们又开始了艰难的转移作战。
开始时队伍一直向东,途经石湾、其林沟、巡检寺、邱家坪,在绥德转弯改向北方行进,穿过米脂县的井儿坪、陈家岔和乌龙铺,于8月16日来到了葭县的谭家坪。
这里已是黄河边上了。
连着数夜行军,天天下大雨,人们都累得疲惫不堪。可一到谭家坪,毛泽东却不急于休息,而是带人先后到10多户群众家中访问,了解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情况。当他发现群众缺粮时,便亲自派人组织互救互济,并指示共产党葭县县委组织几个调查组,分头去调查群众现状,一户一户地安排好群众生活……
对于毛泽东的队伍,胡宗南派出的兵一路紧追不舍。
1947年8月18日,“草包将军”刘戡率领着7个旅的重兵,从绥德追到米脂,追到葭县,又风风火火地一直追到了黄河边。
毛泽东带领众人来到了黄河汊口、葭芦河的岸边上,敌人已经占据了对面的山顶,呼啸的子弹打过来,直朝人们的头顶上飞。前有河水横阻、敌军拦截,后面的几万敌兵尾随在背、紧追不舍……
要过黄河吗?队伍中议论纷纷:
“要过黄河了!”
“不会吧?李德胜同志还没发话呢!”
“不是说‘毛主席还在陕北’吗?怎么能过河呢!”
“毛主席说‘不打败胡宗南,决不过黄河’!”
听着大家的议论,毛泽东面对滔滔河水凝思着,不说一句话。
周恩来向毛泽东、向大家解释说:“这不是黄河,是葭芦河!大家不要乱议论!”
由于连日大雨,此时的河水正是暴涨期。浑浊的河水泛着白沫、涌着黄涛、卷着泥沙,汇入黄河;河宽浪涌,一个波涛连着一个波涛,喧嚣的水流、浪击声轰鸣于耳,欲匿不能……
任弼时开始组织部队过河,羊皮筏子刚刚放下水,立刻就被狂涛击翻,像块破布片似的便被巨浪吞噬而去,就连系在人们手上扯着羊皮筏子的绳子也被挣断。大家都很着急,周恩来也急,任弼时更急,只有毛泽东不急:
“烟!”毛泽东伸手发话了,“给我拿支烟来!”
队伍中一阵传话:
“烟,德胜同志要烟!”
“有烟吗?快!”
“德胜同志要抽烟!”
“快找烟,谁有快拿出来!”
由于毛泽东已经戒烟,他身边的卫士们谁也没为他准备着烟;又因为连天暴雨、行军,人们一个个都像泡在水里似的,伸手之间哪儿去找烟啊?
“烟呢?”站在河岸边的毛泽东有些焦躁了,“给我拿一支烟!”
“我有!”一句喊声顿时缓解了人们心头的急虑,只见马夫侯登科跑过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包,小心地从中取出几支纸烟递给了毛泽东的卫士。
周恩来指挥毛泽东身边的卫士打开背包,用一条薄被子罩在毛泽东的头上,自己和李银桥一起上前扯起被角为毛泽东遮雨、挡风点烟。
毛泽东的一名贴身卫士钻到撑开着的被子底下,将一支烟放好在毛泽东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一连划了两根火柴都被风吹灭了……
划第三根火柴时,毛泽东手上夹着烟、将嘴凑上前去吸,火柴又灭了!
第四根、第五根、一连几次,毛泽东也没能将烟吸着……
毛泽东有些生气,眼看要发火了,吓得点烟卫士的两只手直发抖,越抖越点不着烟;周恩来见状,立刻命令李银桥:“小李,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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