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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水说:“大哥在上海,得一个月后回来。你正好可以去找你儿子嘛,找到了儿子,再见大哥也不迟。”
吴黑子想也是,自己的腿好得差不多了,风声也小了,找儿子要紧。回头拜访郝如意,来得及。
他把钱收了起来。
尹长水说:“我这就去给你请一位。”
吴黑子乐了,在胸前一比划,说:“挑个大个儿的!”
尹长水想,你吴黑子死到临头了,鸡巴还不老实。但这个瘟神总算可以送走了,尹长水舒了口气。
〖BT2〗二十一
星期天李小宝想睡个懒觉,又被裴毅拖起来,说去城里逛逛。李小宝知道,逛城不过是个说法而已,寻找吴黑子才是裴毅的真正目的。好在自己也想出去走走,于是换了便装,打理了一番,上路。说实话,到现在他心里还惦着那个红头发女孩。
吴黑子确实是裴毅的一块心病。裴毅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说不定有一天会出现在肖尔巴格的宝石巷呢。
裴毅和李小宝这天表现得很有耐心,接近下午了还在巡视。李小宝累得不想动了,在卖冷饮的小摊旁坐下,要了两碗绿豆冰,边吃边休息。
一碗绿豆冰下肚,李小宝说:“裴哥,咱们是不是去看看……”
裴毅说:“看什么?”
李小宝搔搔头发,说:“看看你妹……”
不提妹妹还好,这一提,裴毅火了,说:“以后不许你再跟我提这个人!”
李小宝不吭声了。
两个人拖着疲惫的步子,向小巷外走去。
这时,一个半遮面纱、穿着“艾的莱斯”绸裙子的少妇一扭一扭过来。这少妇妆化得很浓,戴着墨镜,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个有家底的女人。少妇在前面的摊子上停下,挑选着石头,小声地跟摊主讨价还价。
突然,裴毅回转身去。
李小宝说:“怎么啦?”
裴毅摆摆手,说:“别说话!”
巴扎是个喧闹的地方,一万种声音不止。裴毅多年来练就了一双灵敏的耳朵,那就是对声音的分辨能力!
“到底怎么啦?”李小宝还在左右看。
裴毅大喝一声:“吴黑子!”
少妇一激灵,撂下石头,撒腿就跑。
裴毅一个箭步追过去。少妇扭身钻进旁边小店的塑料棚,裴毅跟进去,一把揪住了裙子。但对方就像变魔术似的,裙子褪下,人却没了。
李小宝赶过来,拿着裙子看,说:“裴哥,你没搞错吧?”
吴黑子这会儿已是一身短打扮,朝着另一条小巷跑去。巷子通往火车站。这里是肖尔巴格老区,居住着维吾尔族人,数不清的小巷比羊肠子还细。裴毅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他是摸得清的,可吴黑子不行。双方兜了几个圈子,终于撞到了一起。
吴黑子揪过一个过路的老汉,还想抵抗。裴毅从身上摸出一块石头掷过去。这块鸡心石是他刚刚买的。
吴黑子一声惨叫,松了手。裴毅如猛虎出山,将他摁倒!
吴黑子软了下来,求情道:“放了我,裴警官,我吴黑子记你一辈子好!”
裴毅笑了一下,说:“吴黑子,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你不想让大家看看你还幸福地活着吗?”
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到吴黑子手上。
吴黑子被那铁玩意箍得生疼,心里涌出恨。他妈的,眼看就要上火车了,咋就撞到了警察手中?莫非尹长水告了密?出来时自己并没告诉他要来宝石巷啊。吴黑子恼极了,恨极了。儿子啊,儿子,老子都是为了给你买五彩石才落得这个结果!
裴毅和李小宝押着吴黑子走出小巷时,围观的群众有的送水,有的递馕,向两位警察表示敬意。李小宝满面红光,真正体会到当英雄的光荣。裴毅何尝不高兴,抓回了吴黑子,就是对胡松林“自焚一说”的重重还击!
前面传来呜呜的警笛声,一辆面包车气势非凡地驶来。车没停稳,胡松林就握着手枪从车上跳下。
为抓捕吴黑子,胡松林一早就行动了。今天凌晨值班时,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吴黑子下午16点左右准备乘坐开往上海的火车。胡松林问对方是谁,电话挂断了。
吴黑子当真还活着?这一回胡松林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浑身毛扎扎的,难受。回想当初他坚持的“自焚一说”,脸上发烧,心里冒火。为了不打草惊蛇,胡松林带了几名干将到火车站守候。他在做这件事时,多少对自己有些恼,所以没有通知裴毅,甚至连尼加提和孙明祥也瞒着。老胡希望他能亲手抓回这个吴黑子,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胡松林一行,饭顾不上吃,水没喝一口,在火车站一带整整等候了大半天。眼看熬到了时间,胡松林激动万分。他在心里甚至已描画出那个生动场景,一旦目标出现,他将毫不犹豫扑过去,作殊死搏斗!胡松林没料到这时手机会响,尼加提告诉他,吴黑子被抓住了!辛苦一场,这最后的胜利果实竟被裴毅摘了去,胡松林懊丧极了!远远看见裴毅和李小宝押着吴黑子过来,胡松林狠狠跺了一脚,狗日的!
第二天,尼加提在大会上重重表扬了裴毅和李小宝。
“焚尸之谜”也真相大白。孙明祥的夫人在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最近审理一起凶杀案时,案犯交待前不久劫持了一辆出租车,把司机掐死后,抛尸野狼沟。经法医鉴定,那具被烧焦的尸体正是被害司机的。
大伙不禁慨叹,无巧不成书啊。要不是吴黑子抓了回来,我们还差点被蒙蔽了呢。
会后,周虹要给胡松林汇报工作。最近吴黑子老家派出所又来了电话,说牛牛还是没踪影。李来翠哭过几次了,周虹打算自己跑一趟内地。
胡松林正在气头上,大手一摆,说:“这一家子全是难缠的主,以后我不管啦!”
周虹说:“老胡,别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在吴黑子这件事上丢了面子?面子是小事,重要的是抓回了吴黑子,就是胜利。”
胡松林说:“啥意思?难道我还嫉妒他裴毅不成?我们谁没抓过逃犯?哼,咱们长海兄弟还牺牲了呢。我是觉得裴毅做得太绝,他有行动,事先总该跟我吱一声吧!”
周虹看着他笑,分明是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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