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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为民这一想法,来自肖尔巴格市电视台记者的一次采访。秦为民入狱前写的一篇科研论文最近在全国获奖,是关于“神机妙算农场管理软件”研发的。
中国是农业大国,农场众多。农场经营包括农、林、牧、副、渔;管理方面又牵扯到劳动力调配、农机具调度,条田的酸碱度、虫情、墒情;生产资料的出入库以及各种产品的营销等等。“神机妙算”,就是一个用于农场科学管理的软件。
裴毅一下就意识到“神机妙算软件”的价值。
监区干部会上,大家都不发言。李小宝那张嘴实在是长,经他添油加醋,现在有谁不知道裴小姐和秦副市长的事。
倒是艾力比较直,说,不如让秦为民把这项研究搞出来,无论对社会,还是对他本人,都是一件好事。死缓犯有重大发明和立功表现,是可以获得减刑的。
裴毅不置可否。在监狱搞研究困难不会少,资料和设备缺乏不说,最重要的是,秦为民是死缓犯,把这种人“保护”起来,合适吗?
秦为民的报告没有被批准。
艾力走后,裴毅独自去了黑戈壁。
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苍茫的黑戈壁此刻显出无边无际的空。裴毅把自己埋进沙里,听风。风是一种最朴素的音乐,有喜有哀;黄沙梁上的一道道温润的弧线,是她的心曲。裴毅浸在细软的沙里,闭上眼,感受着一股温热的东西慢慢渗入骨髓……沙浴,本是当地维吾尔族老乡治病的一种手段,长期以来成为裴毅缓冲情绪的方式。
塔克拉玛干啊,谁说你是死亡之海、雄性世界?你是我的女人啊。只有当我拥着你,沉睡在你臂弯里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爱着。
裴毅相信沙漠是有灵性的。
李小宝和常晓找来了。
李小宝呼啦一下把衣服脱了,翻了一个跟头,来到裴毅身边,说:“我就知道你上这儿会情人来啦。”
裴毅喜欢沙浴,大家便把黑戈壁说成是裴毅的情人。
常晓有些不好意思,留了条裤衩。
李小宝指着他骂:“羞羞答答,忸怩作态!这沙子是被日光消过毒的,还怕把你的鸟蛋搞脏了?”
常晓知道这个人嘴臭,不去理会。
李小宝是来给裴毅烧火的,要他务必看清眼前的形势,千万别犯糊涂,支持秦为民搞什么鸟科研!否则将来老胡抓住这个把柄,自己陷入被动,影响了前程,不好办。
裴毅听着李小宝的谆谆教诲,不吱声。李小宝说得不是没道理,他是为自己好。可是,如果换了周一功或白平子,你裴毅会不会支持他?回答是肯定的。但现在这个人不是周一功,而是祸害了你亲妹妹的秦为民!裴毅在这个傍晚,真切地看到了灵魂深处的阴暗,他本能地抵制这种东西,期望能冲破这层阴霾,又感到困难。
三个人并排躺着,默默地。李小宝看看裴毅,又看看常晓,说:“我给你们讲个段子吧。这段子艺术含量很高,对你们绝对有启发。”
李小宝的段子黄的多,经常遭到常晓抵制。李小宝觉得这位常公子过于单纯,有必要对他进行智力开发和教育。
常晓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睡着了。
李小宝说开了:“老处女和老处男去登记,为示纯洁,女写上联:一间房,两扇门,29年没进人;男对下联:一杆枪,两颗弹,38年没抗战。民政局写下横批……”
“傻X傻蛋!”常晓大声接道。
李小宝愣了一下,裴毅哈哈大笑。
李小宝扑过来,说:“常公子,你可真不愧是诗人,一点就通!这段子有启发吧?来,让我看看——看看你们俩抗战没?”一把拉出裴毅。
裴毅骂道:“臭小子,你敢耍我?”
李小宝跑了起来,笑道:“哇,快开火啦!”
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沿着沙丘转起圈子。常晓躺在一旁看热闹。跑了一阵,累了,就都倒在沙子上,大喘。
两只乌鸦在头上低低地盘旋,来来回回。
常晓说:“喂,注意啦!别把你们抗战的家伙给吃啦!”
黑戈壁的乌鸦邪,传说专吃男人那东西。两个人连忙埋进沙里。
乌鸦飞走了。
李小宝指着常晓说:“嘿,这小子被我一调教,出师啦。”
日头终于沉入大地,三个人穿上衣服,返回。
戈壁尽头出现一点又一点亮,风里含着炊烟的味道。在这辽远的荒漠,最为温暖的不是太阳,更不是月亮,而是比星光疏落的灯火。她们是地上的星星,很久以来就在等候着迷途者的归返。有多少羊肠小道,就有多少寻找;有多少炊烟,就有多少祈祷。
琴声是沙漠里的河流,顺着她走,是绿阴。
〖HTK〗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叫魔鬼村,
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魔鬼成群。
魔鬼老大叫黑暗,它用黑袍遮住光明,大地死寂如坟;
魔鬼老二叫严寒,它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们就挨冻;
魔鬼老三叫邪恶,盗窃、抢劫,无恶不作。
一天村里来了个叫夏米的人,
夏米用羊毛制成一枝大蜡烛。
烧了魔鬼老大的黑袍,痛得他哇哇叫;
赶走了魔鬼严寒和邪恶,吓得他们满地滚。
魔鬼村从此大放光明,到处是欢乐的子孙……〖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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