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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打趣:“还戴着这么时尚的帽子和墨镜,还挺酷!”听到这话,我在心里自语:我这哪是“酷”呀,是“苦”。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人的健康也在不断变化之中。2002年1月,刚刚带领国家队打完亚洲区十强赛,接着又参与处理裁判风波,在劳累与劳心的双重压力下,有着牛犊般身体的南勇,终于病倒了。我去医院看望他时,南勇还关切地对我说:“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可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再倒下。”这是南勇的忠告,或许也是预感。
确实,在处理裁判风波前前后后近半年的时间里,我第一次感到身心这么疲惫。白天工作时,精力时常集中不起来,晚上睡觉,失眠的次数多了起来,两鬓的白发也开始显现出来。
2002年5月26日,我和吉龙、王彬从北京飞抵韩国汉城,准备参加世界杯开幕式和国际足联代表大会。我进入饭店房间后,就换掉衣服,想休息一会儿。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部发紧,有些不舒服。我走到镜子面前,发现自己右侧脸有下沉的迹象,用手触摸时感觉有些迟钝,我意识到这是面部神经麻痹的征兆,心里不由得一紧:我在1985年时曾得过这种病,也知道这种病发作后的反应和症状。
我立即打电话给吉龙,请他过来。吉龙很快来到我的房间。得知情况后,他特意走近些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还用手指掐了掐,说:“确实有点不对劲。”
2002年在汉城机场接受韩国少年献花
此时我还没有病倒的迹象我说:“这个病发展很快,两三天内,人的面部就会变形。如果我继续留在韩国,既不能去参加国际足联的会议,也不能到队伍里去。否则,队员们看见了,会对他们的情绪产生不好影响。”
“那怎么办?”吉龙问。 我想了想说:“要不今晚我就返回北京,这样既不影响队伍,也不会成为一个爆炸性新闻。”
吉龙不同意,他说:“四十四年了,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参加世界杯,怎么能世界杯还没开幕,队伍还没比赛,你就回去了呢?”停顿了片刻,他提出给郑梦准打个电话,请他在韩国找个最好的医生。我没有同意,吉龙又说:“要不然给南头打个电话,跟他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
出院不久的南勇,刚随着队伍先去了日本,现在又到了世界杯中国队的驻地:韩国西归浦。吉龙很快拨通了南勇的电话。我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向南勇简单说了几句。南勇说:“吉龙的想法是对的,我也不同意你回去。”说到这,电话好像中断了一样,没有声音了。我想是不是电话出了故障。正想着,电话中又传来了南勇的声音:“我有个办法,让咱们的随队医生严诚从西归浦飞到汉城,用针灸的方法帮你治疗,他的针灸水平很高。”我怕这样会影响到全队的恢复和治疗,也没有答应。
“要不这样。你从汉城飞到西归浦来,住在队伍的饭店里。对外就说你来看队伍,不参加国际足联代表大会了。这样严诚既可以照顾队伍,又可以给你治病。”
我觉得南勇这个建议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便把南勇的建议告诉吉龙。吉龙非常赞成。
第二天上午11点左右,我飞到了西归浦。刚下飞机,就看到南勇和朱和元进到机场内来接我,南勇双手还捧着一束鲜花。南勇见到我后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贵宾通道,这样咱们可以很快离开机场,并且可以封锁这个消息。”听着南勇的话,想着昨天晚上吉龙的叮嘱,一股兄弟般的情义涌上了我的心头。其实在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中,许多细小的事情却是最令人感动的事情。
汽车很快抵达了队伍下榻的饭店。南勇把我领进了一个套房。这时,严诚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针灸包,开始给我针灸。严诚年龄不大,但却是个中医专家,在队伍里面是个不可缺少的角色。他告诉我:他的针灸手法比较疼,让我一定要忍住。他还跟我半开玩笑地说:水平高低,三天之内可见分晓。朱和元为了让我坐得舒服一些,还拿来被子垫在我椅子后面,他安慰道:“主席,别着急,这个小病,严大夫手到病除,他要是治不好你的病,就让他跟你一块儿回国。”就这样,我开始了一天两次、每次四十分钟的针灸治疗。
两天过去了,我发现病情没有恶化,知道被控制住了,感觉也不错。第三天上午,我跟南勇说:“我想去看看队伍。”南勇说:“队伍训练需要两个小时,而且是露天,西归浦的海风很大,也很硬。这对你的病不好。你还是不要去了,好好静养休息,尽快治疗,等病情基本稳定了,再去也不迟。”我还是想去,又对南勇说:“我只看一眼就回来。”南勇拗不过我,就把自己的专车让给了我,他上了球队的大巴。
2002年与我驻韩领事、吉龙在韩国机场当队伍的车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场边已聚集了上百名的中国记者,他们看见我下车以后,都感到吃惊,都在互相问着:怎么阎头儿来了,他什么时候到的西归浦?有人还打趣:“还戴着这么时尚的帽子和墨镜,还挺酷!”听到这话,我在心里自语:我这哪是“酷”呀,是“苦”。
大部分记者向我围过来,有的记者还向我提问题。我只是向周围的记者招了招手,“板”着脸,什么话也没说,半低着头快步走进了训练场。我知道,只要一说话,就会原形毕露。
记者没采访到我什么,他们只拍了一些照片。第二天,国内的各大媒体都刊发了我戴着帽子、墨镜“督军”的大幅照片,配发的文字,则无一例外地称我“态度傲慢”、“一言不发”,有朋友打电话给我,问怎么回事,我只能笑笑。
第五天,我感觉到病情明显好转,表面上已基本看不出太大问题了,这时我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了下来。我留在了世界杯,参加了世界杯,也感受到了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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