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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红:落花。
庭院深深,不知有多深?杨柳依依,如同升腾起片片烟雾,一重重帘幕不知道有多少层。豪华的车马停在贵族公子寻欢作乐的地方,登上高楼向远处望去,却看不见去往章台的道路。春天将要过去,三月里狂风暴雨,重重院门将黄昏的景色掩闭,却无法留住春光。泪眼汪汪,问花是否知道我的心意,花儿默默不语,只有纷乱的落花,零零落落一点一点飞到秋千外。
男子为何作闺音
在中国古代的文学作品中,有两类题材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宫怨和闺怨题材。宫怨诗专写古代帝王宫中宫女以及失宠后妃的怨情;闺怨诗则主要抒写古代民间的弃妇和思妇(包括征妇、商妇、游子妇等)的忧伤,或者写少女怀春、思念情人的感情。这两类诗都起源于周代,到了汉魏晋南北朝时期,闺怨诗又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到了唐代,这两类诗与田园、山水、行旅、游侠、边塞等题材的诗歌一道步入了一个发展的鼎盛时期,名家杰作,层见迭出。
从内容上看,这两类诗都在围绕一个“怨”字做文章,集中反映了封建宗法制度下皇权至上、男尊女卑的社会现象和古代女性对待婚姻问题的种种复杂心态。中国古代的诗人对“宫怨”、“闺怨”、 “春怨”这几类题材为何情有独钟呢?为什么能够把这类诗写得如此真切感人呢?因为他们与那些怨郁的女子具有同样的遭遇,同样的情怀,在中国文人的骨子里有一种奴颜媚骨的怨妇情结,这种情结自屈原开始,代代相传,经久不衰。
司马迁曾经说过:女为悦已者容,士为知士者死。良禽择木而栖,猛兽择穴而居。中国古代的文人与妇女一样从来就没有获得过独立的人格,始终是皇权与权贵的附庸,他们的生与死,喜与悲,升与降,浮与沉,自己都无法掌握。于是,也就形成了中国文人的依附性和软骨症。即使如高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李白,也还是要向权贵韩朝宗求乞道:“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也。”
当然在中国的历史上也不乏具有铮铮铁骨的“士”,但总体上来说这样的“硬汉”是稀缺资源,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即使是被世人目为不苟同不屈服的“硬汉”,大多也不过是“节妇”“烈妇”的变种而已。如明朝的方孝孺,威武不屈,慷慨就义。但是他所殉的“义”,不过是忠于建文帝这个老主子罢了。方孝孺在被视为“篡位”的明成祖面前刚直不阿,但在建文帝面前却仍然是“俯首贴耳”,只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罢了。
唐太宗说:人言魏征举动疏慢,我但觉其妩媚耳。唐太宗正是看到了中国文人的软肋。被称为“中国的莎士比亚”的明代戏剧大师汤显祖也有过类似的话语:“此时男子多化为妇人,侧立俯行,好语巧笑,乃得立于时,”对中国文人的性格刻划可谓入木三分,与唐太宗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沽之哉,沽之哉,吾待价而沽”,如果能够卖一个好价钱,也就是得到统治阶级的赏识重用,那么就欣欣然;如果没能卖一个好价钱,或者卖不出去,不被赏识重用,则怨恨忧伤。明白这些道理,那么就不难读懂中国文人的宫怨诗和闺怨诗了,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古时的文人在文学创作中男子做闺音了。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唐 王昌龄《闺怨》)
何事长门闭,珠帘只自垂。月移深殿早,春向后宫迟。(唐 刘长卿《长门怨》)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汉乐府歌辞《怨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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