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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板摇下车窗,不耐烦地催促道:“苒苒,还不上车,干嘛呢?”
“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你们先走吧,我陪陈北打车回家。”肖苒冷冷地说。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感动,要说肖苒这个女孩儿虽然任性跋扈,但是对我却是真心的好。
“让陈北自己打车跟在后面不就得了。”肖老板不耐烦地说。
肖苒拉着我的手把头扭向一边,看也不看她爸一眼。
“苒苒,”肖苒的妈妈突然从车里探出头来,“过来和妈坐一起。到家就那么几分钟的路,陈北跟在后面没事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苦笑了一下,对肖苒柔声说:“赶紧上车吧。我打个车跟在后面就是。放心我丢不了,也不会跟别的漂亮姐姐走的。”
肖苒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陈北,别理他们,我对你好不就得了。”
“我知道,”我嘿嘿一笑,一把搂过肖苒,“你对我好那就表示一下,给你爹妈看下我的实力。”
“在这儿?”肖苒脸红了,“不行!”
“那算了。”我扬了扬头,戴上墨镜,扭头不理肖苒。
“那好吧。”肖苒无奈,飞快地吻了我的左脸一下,然后一边笑一边低声说:“陈北同志,我爱你!”
“苒苒,快点上车,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肖老板声音很大,显然气急败坏。我望着他微微一笑,心想,谁叫你没本事只能生女儿呢?难道不知道女大不中留的道理吗?想和我华山论剑?我陈北出来操江湖也不是才一年两年。
我上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着前面肖苒家的大奔,然后疲倦地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外面的太阳很好,我却无心欣赏,听任司机把车汇入北京奔腾的车流。
“哥们,前面的那个车开得太快了。我已经跟丢了。”司机哭丧着脸扭过头来告诉我。
我猛地从座位上抬起上身,意识也清醒过来。我仔细看了看前方,肖苒家的大奔已经不见踪影。
“我操,居然就这么把我给甩了。”我恨得咬牙切齿,“算你们狠!够毒!”
我瘫倒在座位上,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那我往哪儿开啊?”司机不停地追问。
我叹了口气:“你随便拉我到个好一点儿的宾馆吧。”
我在中关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宾馆,赶紧洗了个澡,行礼都被肖家的大奔拉走了,连条换洗的内裤都没留给我。我落魄得跟戏文里头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似的──只可惜没有才貌双全又气质优雅的青楼名妓仗义出手,出钱出力外加以身相许。我下楼吃了点东西,回来脱光了就一头栽到床上一直睡到天完全黑透了。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吵醒,没人知道我流落至此,谁会这时候打给我呢?我好奇地拿起电话,一个很柔媚的女声对我说:“先生,您寂寞吗,需要按摩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鸡?用买春嫖娼来拉动内需对很多男人来说也许是项光荣牛逼的事业。不过既然有无数兄弟前仆后继为之奋斗,我这个刚进城的农民就不去添砖加瓦了。
“不需要。”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虽然好色, 但是对那些只为坚挺的货币而不是为坚挺的男人而呻吟的女人我从来没有兴趣。
我牛逼烘烘地放下电话,就再也睡不着了,越想越觉得窝囊。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没有肖苒的国内电话,就是说在国内这段时间我和她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联系上。在这个寂寞的夜晚除了小姐,我似乎被所有人遗弃。
我百无聊赖地要了个美国长途,同周亮讲了我现在的悲惨境地。周亮心不在焉地听着我的血泪控诉,直讲到我刚才的艳遇时这厮才来了精神。
不过听到我在关键时刻正派得跟练了葵花宝典似的,居然宁可找他也不找小姐,周亮又失望又泄气,忍不住挖苦我说:“士别三日,陈北,你丫现在的性取向也忒时尚了吧?”
接着,周亮在电话那头深情地表达了一通一个海外游子对北京故乡夜生活的无限向往之情。
末了,周亮说:“陈北,你把你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告诉我,等我待会下班给你打过去。”
我说:“算了,我天亮就退房去北京站买票回家了。”但是周亮一再坚持,我就只好告诉了他。
我已经打定主意,等天一亮我就离开北京,买车票回家,和肖苒从此一刀两断,相忘于江湖。
我渐渐又迷糊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使劲地敲门,并且喊着我的名字:“陈北,陈北。”
我揉了揉眼睛,套上外裤,向门口走去。听声音有点儿像是肖苒,可是又怎么会是她呢?
真的是肖苒!
我一拉开门,肖苒看见是我,立刻就扑到我怀里,用力搂着我的脖子,带着哭腔儿:“陈北,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呢!”
我一肚子气,使劲拽掉肖苒的胳膊,说:“我活蹦乱跳的有你这么咒我的吗?你来干什么?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把我给甩了。回去告诉你爸,我陈北有房有车,有正当职业,用不着担心他闺女栽培我当小白脸!”
肖苒回身把门关上,撒娇地在我怀里耍赖道:“你少臭美了,小白脸有你这么黑的吗?”
我板着脸不理她插科打诨,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就上来使劲拧我的脸,说:“不许跟我拉着脸!你别不识好歹,刘刚他爸是管城建的头儿。我爸很多生意都靠他照顾,所以对你凶了点,你别那么记仇。”说着说着又语调转柔,“我对你好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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