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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苒非常兴奋。十几个小时的旅行,她难得有一会安静。她告诉我到了北京以后会让她爸爸立刻给她的老板找几个业内最好的设计,这样她就可以脱身陪我吃喝玩乐了,用我的话来说:就是“操江湖”。我们要先操一下北京烤鸭,再操一把东来顺,然后是丰泽园……
肖苒笑着对我说:“陈北,跟着本大小姐闯荡江湖,你就等着精尽人亡吧。”
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知道在操江湖之前,我还得面对肖苒的老爸(据说这位著名的企业家很有老大气质)和也许是手持菜刀的刘刚。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妈的,我觉得我已经完全被肖苒逼上绝境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奸夫的角色演下去。
我眯起小眼看了看机舱外那光影流动的云彩,想到我连儿子都没来得及生,就要跟江姐似的慨然奔赴刑场,颇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
终于精疲力尽地到了北京。经历了过安检、拿行李一套麻烦后,挤到出口处。乘客大多是大包小包的,一个个推着行李车,东西摞成一堆,机场大厅拥挤不堪,耳边充斥着各种花香鸟语,场面乱得很,让我联想到国内小学生放学。
我很快看到了来接肖苒的一行人——肖苒的父母和一个年轻的男人,我猜想他可能是刘刚。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刘刚是个很斯文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我矮一些也比我显得单薄一些,但是面皮白净,脸上不带一丝操过江湖的风尘气。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捧着一大把鲜红盛开的玫瑰,而不是菜刀。
我心里多少有点儿失落,同时往上冒酸水。
“爸,妈!”肖苒立刻把手里的行李全扔给我,蹦蹦跳跳先自个儿跑了上去。肖苒的父母看起来都是保养得非常好的中年人,看得出来穿戴很不错,脸上流露着一副牛逼烘烘的表情。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先富起来的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那一部分人吧?
他们几乎同时伸出手来,搂住了飞跑过去的肖苒。
“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妈都想死你了。”
“怎么还那么瘦啊?我就说不要去美国遭那个洋罪,那里没什么好吃的吧?”
“苒苒……”
我背着沉重的背包,两只手各拉着一个很重的皮箱,像个傻逼似的站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人亲热。
刘刚冷冷地看着我,但是不时又切换成温柔的目光落到肖苒身上。
我有点心虚,觉得毕竟自己对不起刘刚在先,所以我先主动地冲刘刚很友好地笑了笑。
刘刚非常敌视地回赠了我一个白眼。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目光调向别处。
“爸,妈,这个是我和你们说的陈北。”肖苒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奸夫。
“哦。”肖苒的父母把眼光扫了过来。我赶紧摆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未婚男青年标准的很贱的嘴脸,“叔叔阿姨,你们好。”
但是迎接我的却是肖苒父母冰冷的眼光和蔑视的神情,尤其是肖苒的爸爸。他们没有接话也没有挪动一下脚步,甚至目光只是在我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就快速地移开了。
肖苒的爸爸转过身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小王,你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进来提下行李。”
接着扭过头来对肖苒几个说:“走吧。小王把车已经开过来了。”
肖苒点头,刚要拉着她妈往前走,大概一下想起了我一个人拿着那么多的行李根本就没法动弹,就扭头对她爸爸说:“行李太多了,他一个人拿不了。你们先上车,我陪他在这儿等一下司机过来。”
“我们先上车,让陈北在这里等一下好了。”肖苒的妈妈拽着肖苒的胳膊,“跟妈上车坐着,妈想好好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我不是傻子,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肖苒的父母对我不仅不喜欢而且有着巨大的敌意。他们故意冷落我,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
我可以对喜欢的女人不要脸,但是,其余的情况下我很要脸。
我淡淡地说:“苒苒,你先上车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
肖苒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哀伤也有歉意,但是我也看到了感激。
她点了点头,“陈北,那我先上车了。你自己可别跟不认识的人走了。”
我冲她咧了咧嘴,算是回答。
“快点走吧。”肖苒的爸爸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肖苒一只手揽着她妈的手转身往外走,另外一只手却偷偷地背在身后冲我做着手势。她的手势是“我爱你”。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暗暗感慨:“我操,傍个大款还真不容易。多亏我没打算娶肖苒,要不这会儿犯贱还得遭人白眼呢。”
肖苒家的司机和我一起把行李放到了车上。我现在多少有点儿明白肖苒她爸那么牛逼烘烘的原因了。他的座驾是辆崭新的大奔,我知道这在大陆意味着什么──在大陆,车的好坏差不多就是身份的象征,有钱还是没钱。不像在美国,只要是劳动者,洋房汽车人人有份。比如中餐馆里炒菜的大师傅一水儿地都开宝马奔驰。而我,生活在那个交通拥挤的大都市,如果不想迟到每天必须挤地铁上下班,然后在周末开着BMW525去买菜。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国内一个著名网站看到一个漂亮妹妹高喊:“尼桑以上档次的车才能让我湿润”,不禁阴暗地在心里琢磨,财大气粗的肖老板估计天天都要去抗洪吧?
我想我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色,并且还充满嫉妒。
行李装好以后,我才发现,大奔上已经坐满了,根本就没给我留位儿。我操,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没把我当成乘龙快婿,可我是肖苒的朋友,看在我从美国到北京一路上照顾她的份上,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吧?
要说还是苒苒惦记我,她看我尴尬地站着车外面,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一摔车门就下来了,然后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站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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