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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一晃眼就要到中秋了,这天炊事班的老宋去镇子上采办中秋节的东西,马上就是佳节了,团里打算在整训区搞个活动,主要是担心新补充来的新兵想家。丁三被陈锋打发过来帮忙,跟着一个班的弟兄一起去的。因为打仗,镇子上也很萧条,团里勉强买了蔬菜、肉类和几坛子酒,然后套上大车往回走。路上大车陷到泥地里了,一帮子兄弟喊着号子往外推,正好碰见排长严大勇带着一帮子人正扛着靶子架准备去靶场,就帮着一起推。
又是垫土,又是掰轮子,终于把大车弄出来了,严大勇和丁三相互擂了一拳,从地上抄起来靶子架,到了靶场上。
团里的靶场设在一个小山包子下面,严大勇去得晚,其他几个营的兄弟已经在那里打了半上午了。严大勇自己不打,安排他带过来的两个排戳好了靶子架,叮咣地开始射击。
严大勇蹲在地上和另外几个老兵唠嗑,抽了几根烟,他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兄弟,把烟头一踩,走了过去。
排里有个新兵枪打得不好,严大勇就把他的枪拿过来示范:“咱使的中正式,枪苗子硬(方言,指的是步枪的后坐力强),你得把枪托子抵实,反手(方言,指的是左手)别抓太紧,正手(方言,指的是右手)大拇哥扣住了,手指头在扳机上别太紧,容易走火。你这个枪扳机太紧,回头让你班长把阻铁锉掉一点。平时养成习惯,用表尺找目标,然后才拿准星套,别瞄太死,记住了,战场上面谁都不会站在那儿笔直地让你打,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就搂火,明白吗?”
话音未落,严大勇抬手就是一枪,那边报靶的兄弟把红绿旗子来回挥了几下示意正中靶心,严大勇扫了一眼四周,一脸得意的样子。
等到了下午,骆钧带着教导队也来靶场,正好严大勇带着兄弟们回营房,被骆钧拉住了非得比上几枪。两个人先是来步枪,严大勇赢了,接着整冲锋枪,这个骆钧在行,扳回来一局。最后打短枪,本来骆钧觉得自己短枪应该使得还不错,结果闹了个大红脸,五十米的靶子,十枪打过去,骆钧的靶子上两个十环,其他的八九不离十,最差的七环。结果严大勇的靶子上就五个洞,十环里面三个洞,其他的都在九环的圈里。
这下骆钧彻底服了,这玩意儿不服不行啊。其他的兄弟们也是跟着喝彩,靶场上面都练得很认真。
等到了半下午,靶场的兄弟们整队回营房,半路上看到两匹快马一路上卷着尘土往团部奔过来。路上的兄弟都赶紧靠边让路,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那两匹快马到了团部门口,马上的人一勒缰绳,跳下马就要往里面闯,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不让进。那人气急败坏地说是有急事要找团里。
有兄弟认得是师里卫队的副队长李冰,忙着往里面通报。陈锋听说师里来了人,也赶紧让人出来接。李冰进了团部,咕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抹了嘴,把情况大致说了,说是有伪军组织的一个小队可能渗透进了防区。昨天卫队在师部边上跟他们其中的一部干了起来,其余的人估计往整训区这边跑了,所以想请团里帮着搜索。
陈锋中午其实就得到了师部发过来的命令,要求帮着卫队搜索渗透过来的伪军。陈锋叫来警卫连的万耀,让他带着兄弟们跟着李冰去反方向堵截,其他各个营随时准备整队出发。
这次渗透过来的伪军估计是来摸布防情况的,没想到瞎打误撞地摸到了师部,被师部外面直属营的兄弟们撞见了,两下一打,伪军就散了。等直属营撵上来,那队伪军往后面撤,因为直属营要负责师部的警卫,所以也不敢动,只好找到下面的部队帮忙。
其他几个团沿着前沿都布了哨,半上午的没有见到番号可疑的部队,师部判断,渗透过来的伪军没准是往后面跑了,所以就赶紧让李冰来找陈锋想办法。
警卫连沿着大路两侧搜索,但李冰知道,伪军的这支部队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队,可能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而且打起来战斗力也不弱。他们白天和直属营干上的时候有两台车,都穿着国军的军服,不过番号对不上。
他们既然能摸到师部,说明这次行动的目的没准是袭击师部,不过既然没得手,肯定就想着赶紧撤回去。既然前线的几个团设的哨没发现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走了弓背路,想绕个弯子,从防区与防区的结合部突围出去。
警卫连一直搜索到半夜,也没发现什么动静,一路上盘查了好多部队,都没什么毛病。李冰就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或许那支伪军已经悄无声息地出了防区。
忙活了半夜,警卫连也是困乏得要命,从师部到整训区再到兄弟部队防区的路上来回搜了一遍,也没什么收获。万耀就提议说先回团部再说,李冰也只好同意。
等离着团部几里路的地方,遇见了一营设的双岗,万耀过去打招呼,顺便问了下午和晚上有没有遇见什么可疑的部队。岗子上的兄弟说,二十多分钟前,有个大概五十人的部队,说是那边防区团里补充的新兵刚过去。
万耀长了个心眼,问过去的部队身上有军衔和番号胸条子吗,岗子上的兄弟说好像有吧,但没太仔细看,团里不是让主要留意车辆吗?万耀一听突然回过劲了,敢情那支部队刚才和自己的部队擦肩而过,自己也没留意,主要是光注意坐着车的部队了。
他把李冰叫过来一说,那边兄弟部队确实经常借道去他们防区。可既然说是补充的新兵,身上不应该有军衔和番号胸条,因为那个都是到部队之后才发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这边他让岗子上的兄弟赶紧回团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自己带着警卫连跟着后面就追。
全连的兄弟撒丫子跑起来,沿着大路一直跑到快岔了气,前面隐约地好像有支部队,万耀传了命令,全连停止跑步前进,但步子要快,尽快撵上前面的部队。
等离前面的部队不到几百米的时候,万耀让警卫连全体戒备,不管前面是什么番号的部队,先全部缴械再说,然后让连里的兄弟唱着歌,大摇大摆地快步走过去。
前面的部队把行进速度放慢了,警卫连唱着歌离他们越来越近,等到两个纵队平行前进的时候,万耀拽出手枪对天鸣枪,警卫连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地把那支部队缴了械。
那支部队连连地叫冤,问警卫连是哪个部分的,万耀也不客气,先把人带到团部再说。被扣下来的大概有四十来号人,看番号,不认识,再问是哪个部队的,长官是谁,答得是驴唇不对马嘴。
兄弟们都在怀疑,把人押到了团部之后,陈锋带着丁三过来看,揪出几个来问,到底还是出了破绽,先是要通了电台,他们胸条上的番号目前不在这个战区。让他们说长官的名字,也是答得千奇百怪的,那边一查,压根没有这个人。
既然不肯说,那就好办了,陈锋找了几个老兵,都是手狠的,从缴械的那帮人中间挑了几个年纪小、皮嫩的,绑在木头桩子上面就拿皮鞭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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