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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号,我的第一个剧本写作合同签定了,改编权费用5万,十集剧本14万,当然都是税后的。在商量付款时间时,我和伟良发生了小小的争论,我希望签定合同就把改编权的钱付了,剧本的款项一笔一笔地来。伟良却说他的现金有些问题,希望能宽限半个月。我十分不满:“小说已经出版了,大纲也写了,我两集剧本都拿出来了。为什么付款要拖呢。”
“兄弟,剧本我看过了,我觉得没问题,挺好的。可万总还没看,这事他门清啊,咱得先听听他的意见。再说咱的赞助还没到位呢,我总不能拿自己家的钱给你吧。”
“你不是说山东那边已经出钱了吗?”
“是出钱了,可还没汇过来呢,就是汇过来,到帐三天后才能用呢。”伟良诚恳得快把牙都吐出来了。
“什么时候汇过来?”我阴着脸问。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保证汇过来,所以我请你宽限半个月。”伟良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你呀先回家写剧本,钱的事我盯着。我比你大十岁呢,又是山东人,我能骗你吗?”
我倒知道山东人的口碑不错,话说到这儿只能答应了。
五
伟良为了表示诚意,签约那天晚上把万总请了来,万总也在饭桌上狠狠夸了我一顿,大意是手快,水准也不错。当然领导总是要提些意见的,万总声称我的剧本大多是小人小事,滑稽的内容多,真正的闪光点比较少,希望我在今后的写作中能把剧本的调子象主旋律的方向靠一靠。最后饭钱是万总出的,我忽然发现了一条真理,伟良这小子似乎没有出过一次饭钱,难道这家伙穷吗?
回家后,老婆把合同挂在床头,我们俩翻来覆去地阅读,后来竟把合同整个背下来了。
老婆心满意足地说:“19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到时候咱们把钱都取出来,看看能不能把咱家的茶几铺满喽。”
我突然想起肥肥演的那个电影《富贵逼人》,电影里肥肥居然让银行把四千万港币换成硬币,急得银行职员差点跳楼。想到这儿我哈哈大笑起来,老婆问我在打什么坏主意,我便说了。老婆居然皱着眉头道:“富贵逼人的结果可是空欢喜,最后什么都没落着。”
我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没问题,伟良的为人我不敢说,可据说万总在影视圈儿的口碑相当好,一诺千金。”
“影视圈儿的事我说不清楚,可你写一个剧本不容易,千万别让人骗喽。”老婆多少有些担心。
“咱没钱,他能骗咱什么?想让我出一分钱都没门。”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近请伟良这孙子吃饭就花了好几百块,怎么能说没损失呢?“没事,他们要是不出钱就敢拍我的剧本,我就告他们,谁也别混了。现在这年头,一进法院就出名,我正发愁没有炒做点呢。”
第天我把写好的历史小说和反恐小说交到了出版社,然后便全身心地进入了剧本写作状态。几个月后我碰上了一个写剧本的朋友,他的一句话说到了我心里:编剧就是个熟练工种,千万别拿剧本当艺术。
这话说得太妙了,我整整当了半个月工人,其实写剧本就是糊弄事。观众的脑子不顶用,所以一旦小说的故事出现跳跃,在剧本里就要把中间的事连上,那怕是让演员走几个过场。观众喜欢用漂亮女人养眼,于是我把小说中的一些人物改成了女性,并不时地让她们发发骚。观众希望有个高大全的榜样,我硬是把只在小说中只出现了两章的一个办事处主任,弄成了伟大光辉,永远正确。反正一切以观众的口味为准,管他是香是臭呢。
整整半个月我又写出了十集。
第十五天是星期五,下午我拿着剧本,兴高采烈地去找伟良,这小子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呢,屋里全是酒气。我连推了好几把才将这家伙弄醒,他醉眼稀松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认了出来:“庸人,你小子怎么半个月不照面,我都想死你了。”
“我得干活,到时候交不了剧本,你不得跟我算帐啊?”说着我把厚厚一摞稿子放在他桌子上。“看看,又是十集。”
“我怎么说你呀,真够快的。”伟良扑上去,捧着剧本掂量了半天。“这得三百页吧?”
“敢情,百十多页。”
“真不错,真不错。”伟良翻开稿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等着他提给钱的事,可这家伙却象看入了神,边看边不时地点头,我只好干坐着。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刚要说话却听见有人敲门。
伟良忙不迭地跑出去看门,进来的是伟良所在的公司的老板,他根本没看我便强硬地拉住伟良:“伟良,我这房租你什么时候交?物业的找我好几次了,咱当时可说好了,你挂我公司的名义做事,用我公司的房子办公,可都得给钱。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
“李总,这叫什么话?我说过不给钱吗?我说过吗?”伟良的眼睛立刻竖了起来。“我挂你公司的名义做事,是为你的公司做宣传,不是我,万总和庸人知道有你这么个公司吗?人家一个是皇城影业的老板,一个是大作家,人家凭什么跟你这个公司合作,还不是冲我的面子。”
“我不要面子,我要钱。”李总笑了,笑得很是勉强。“我要面子干什么使啊?我是说你得按合同付款,人家物业现在还跟咱客气呢,真要封了你的办公室可别骂我。”
“他们敢?不就是一帮臭看门的吗?我当过广播电台的副台长,我到这儿来是给他们脸。”伟良可能中午喝多了,说到最后气都上不来了。
“行啦,该出钱出钱,说什么都没用。”
伟良狠狠拍了把胸脯:“汇票就在我口袋里,让这帮物业的对我客气点儿,省得我耍混。”
“你还能把这楼炸喽?”李总已经满脸轻蔑了。“告诉你,咱们可是签过合同的,说到哪儿去都是你的问题。”说完,李总摔门而出。
就在这一刻,我的心“忽”的一下晃悠起来,那感觉恰如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心断缆甭舟,整个人都呆住了。接着便是后悔,瀑布般的后悔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心,我真后悔一口气写了十集剧本,真后悔浪费了整整半个月的功夫,真后悔没把老婆的话当回事。我这人的德行不好,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可事实证明,至少我老婆是个半仙之体,对我的事是一断一个准。
伟良走回自己的座位,向门外狠狠瞥了一眼:“狗眼看人低,他们还真以为我没钱呢。”
听到这话,我似乎又看到了一些希望,试探道:“伟良,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送稿子,另一个是来拿改编权的费用。”
“啊?到时间了吗?”伟良十分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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