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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喜欢起这个心思乖巧的大姐了,不时地瞟上几眼。其实仔细看看大姐并不算漂亮,但她身上有股特殊的劲儿,不注意都不行。她手握把手,丰满的身体随着汽车的晃动而上下颠簸,简直是波涛汹涌!
最让我舒心的是,大姐居然也在朝阳门下车,我特意走在她后面,主要是为了欣赏那摇弋不定的玲珑曲线。男孩一般都比较讨厌,出了车站没三十米,他就觉出我在盯梢,走几步就回头瞪我一眼,后来干脆开始吐舌头了。
大姐显然知道有人在后面跟着,边走边梳理头发,撩人的味道与浓郁的香水味儿混杂在空气中,美伦美奂!
其实我对老女人的兴趣不大,在咱的印象中老女人是可敬而不可亲的,所以当年找老婆的标准之一就是要年轻。走出几十米我便失去了跟踪的兴趣,本能地想分道。但奇怪的是大姐似乎是按照我的预定路线走的,最后竟一头扎进了那家我要去的饭馆。我心里连跳了三下,难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伟良在饭馆中包了一个大雅间,老代、庄浩任都在。最近我对伟良的为人又有了进一步了解,这小子上辈子保证是饿死鬼,所以对吃饭特有兴趣,好象每次见面都是在饭桌上。
车上的大姐竟然就坐在伟良身边,男孩在雅间里来回乱蹿。说实话,当时我有点脸红的感觉,这少妇难道是伟良的老婆?
“来,来,来。”伟良倒是很自然,他拉住我,指着少妇道:“这是婷梅,我大学的师妹,人家现在挣外国人的钱,在国际社区里当领班。婷梅早就看过你的小说,特地要见见你。”
少妇先是用眉梢瞟了我一眼,然后低头道:“我们是坐一辆车来的。”
伟良惊叫起来:“巧啊,真是巧!有缘人都是这么碰上的。”
我立刻断定,婷梅和伟良没什么关系,马上迎合道:“这位姐姐可不是凡人。”接着我把车上发生的故事讲了一遍,大家都说婷梅应该写小说,好几个人还让我好好教教她。“我还能教人?我这德行的就能——能——”我大张着嘴,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能什么呀?”婷梅警戒地看着我。
“就能自己写,那叫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姐姐,那是您儿子?”我指着外面的孩子道。
“是,我们离婚了。”婷梅善解人意,立刻明白了我问话的用意,然后马上换了口嗔怪的语气说:“谁是你姐姐?我还能有你大?”
我们俩一盘岁数,婷梅真是比我大了两岁。我欢天喜地地说:“怎么样?我叫你姐姐对了吧?”
婷梅悠悠叹了口气:“真是年轻有为。”
此时庄浩任正和老代谈出书的事,似乎庄浩任看上老代的小说了。我心下暗喜,最好把老代也套进去,那样我就不孤独了。婷梅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大梁我,眼珠子越来越黄,似乎随时会扑过来。我准备把她的注意力转开,于是道:“你这身衣裳是哪儿买的?”
“漂亮吗?”婷梅把身上的零碎斗落了一下。“国贸。”
“挺漂亮,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我道。
“当作家的连这个都不懂,这身是波波族的典型装束,最前卫了。”婷梅很惊奇,似乎我这人是个傻瓜。
“波波族?”在两秒钟的时间里,我把自己所知的世界所有民族的名字过了一遍,却并不知道波波族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真不知道?”婷梅更奇怪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憨厚地笑起来,然后指着婷梅的上身道:“女人都是两个波,也用不着单独成立一个民族啊?”
婷梅先是一愣,然后大笑着拍了我一掌:“真讨厌,你这人太讨厌了。”
大家惊奇地望着我们,没人知道我到底说了什么,能把这位大姐逗成这个样子,伟良的脸上全是嫉妒。
突然伟良把一段儿黑糊糊的东西夹到我碗里,神秘地说:“吃点儿这个,这东西最补身子了。”
“什么呀?”我没认出来,黑糊糊的象段木头。
“这个你都不知道,鹿鞭,绝对壮阳。”伟良声怕别人听不见,高声叫道:“告诉你,男人啊就得补,你看看我的身体,天天补,天天舒服。跟你们说吧,只要是壮阳的东西,我全吃。看看。”说着伟良大猩猩似的捶打起胸脯来。
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我最明白不过了,伟良是向婷梅暗示,其内容不过是庸人的身体没他伟良棒。老代耐不住寂寞,拉住婷梅开始讲荤段子。庄浩任揪住伟良,满嘴的电视剧,似乎他是个制片人。
此时万总来了,大家象迎接活菩萨似的在门口排成两行。万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似乎很亲热。大家同时投来艳羡的目光,我也受宠若惊了半天。
羊肉终于上来了,我闷头猛吃。吃了半天,眼前饭碗里的羊肉总是满的,原来婷梅手握两双筷子,一手把持着孩子,另一手则一个劲地把涮好的羊肉,夹到我的碗里。
吃到后来,老代实在看不下去了:“真知道心疼人。”
我的心思全在吃上,索性装没听见。婷梅却撅着嘴说:“我心疼我弟弟,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此我只得抱以嫣然的笑容。
伟良、庄浩任和万总一直在嘀咕着什么,最后万总微笑着点了点头,庄浩任和伟良欣慰地跟着点头,跟编排好似的。
伟良转过身来,手放在我肩膀上感慨地说:“兄弟,你得怎么谢我呀?”
我看了庄浩任一眼,刚才我就打听清楚了,庄浩任是这顿饭的投资方。“那什么,赶明儿我再让庄总经理请你吃一顿。”
“吃饭算什么?谁没吃过饭呢?”伟良突然双手一拍,饭桌上立刻爆发一声清脆的爆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万总已经看过庸人的小说了,他觉得不错,准备把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明年开机。万总说了,咱这个电视剧不拍是不拍,拍就得获奖。用不了两年,庸人就是大作家,大编剧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咱们?”
“对,吃海鲜,黎昌的,要不顺峰也行。”老代扯着嗓子喊。而庄浩任则带头鼓起掌来,大家都向我微笑,似乎剧本已经获奖了。
此后雅间就成了大家超越时空的场所,所有人都在畅想庸人出名后的德行,所有人都在设想不久后的辉煌,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共同事业的伟大前程,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在下一个世纪的位置,所有人都比我清楚即将发生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因为万总的双手遥控器似的向下按了按。
万总望着我,一脸殷切地说:“你编故事的能力没问题,关键是改编创作思路,向主旋律上靠一靠,不要把故事写得太灰了。再有就是能不能再深入深入生活,不要想当然。”
我只得点头。其实这个故事几乎有三分之是我的个人经历,就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还怎么深入生活呀?再深入下去,我就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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