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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左手拎着篮子,右手扶着一个女人走进庙堂。
“坪哥,又带嫂子来啦!”
男丁笑着点点头回应着“嗯。她硬要来,我就陪她来了。”
大伙儿都自觉地往边上挪挪,给他俩腾出点位子。女人的脸有些苍白,男人小心翼翼地扶女人跪在佛前的蒲团上,自己上前把供品摆好。这些本是钟宅女人家做的事,他做起来不但娴熟还很自然、随意,一点也不见得怯涩。钟宅的女人们背后总爱开玩笑说:“嫁人就要嫁钟坪那样的。”眼前的这个男丁就是钟坪。在钟宅,钟坪称得上是好男人的典范,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钟坪的母亲生下三男三女,钟坪排老二。他从小就很懂事,很上进。在三餐不济的年代,钟坪跟着大人上山下海,还学着给人家看风水,那时他才十七岁。钟坪二十岁那年结了婚,也不知哪来的胆,他借钱、贷款,与人合伙办起了养虾场。可是由于经验不足,虾一直养不活,借来的十几万打了水漂,一去不回,这笔天文数字成了压在钟坪肩上的一块巨石。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女儿出生的那一年,钟坪的妻子得了尿毒症,每月都要到医院洗肾,住一次院就要花费上千元,钟坪只得四处借钱。在别人看来,他妻子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这旧债未偿又借新债可怎么还呢。亲戚朋友开始支支吾吾了。可钟坪说什么也不肯放弃,他信一个理“这辈子能做夫妻是老天爷给的缘分,辜负了她就是辜负了老天爷”。他变卖了所有家当,陪着妻子辗转于厦门各家医院。
半年过去,妻子的病毫无起色。妻子攥着他的手说:“咱回吧。要死也要死在自个家里。”钟坪背过脸去,抹一把眼泪,他不甘心啊。后来听说要彻底医好尿毒症的办法是换肾,而福州的一家大医院可治,治这病要花二十万的医药费。
正在钟坪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朋友站出来帮他贷了十万元的款。钟坪把儿女寄在母亲那,揣上钱带着妻子去了福州。
在福州给妻子治病的时候,钟坪发现外面批发的一种治疗肾病的药,价钱比医院里便宜很多,于是他就买来卖给病友。就这样,整整一年的时间,钟坪在福、厦两地之间来回奔波,他用赚来的钱维持了妻子的治疗和两个人的生活费用。一个偶然的机会医生帮他们找到了适合的肾,并做了手术。当妻子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刹那,钟坪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或许是钟坪的真诚感动了老天爷。妻子手术后,钟坪的幸运也接踵而来,先是他在山上的香蕉地被机场征用了,补偿的几十万元不但还清借款,还有余存。于是他以三分的高额利息又借贷了三十万元,与别人办起了工艺品厂。
工艺品厂生意非常红火,利润很高,短短的几年时间,钟坪就已积累了几百万资产。
2000年工艺品厂土地被征用了。钟坪又与人合伙办起了塑料厂。头一年生意不好,转过年工厂扭亏为赢,生意蒸蒸日上。
钟坪富了,可他从没有忘记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不管是托他找工作的,还是担保贷款的,只要能帮得上忙,他从不推辞。
对妻子他更是关爱倍加,再忙他都要亲自到市区买药,定期到福州检查。钟坪说了:“丈夫养老婆,天经地义的。想来是我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非还不可。”钟坪相信人是有因果报应的,他和妻子都很信佛,每逢村里的宫庙过节,他都要捐一笔钱,而且,每一次都会陪着妻子过来,上一炷香,叩几个头。
钟坪说:“我不怕变化,因为这一生起落波折太多,都已习惯了。不管怎样,只要活着,每个人就都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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