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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婶问:“还没好呢?你都咳了多久了?我上次跟你说吃那个枇杷浆,吃了没?”
“吃了,没用。加上这两夜我前面阿庆家的新房在浇水泥,吵得半死,害我一整夜都没睡好。”
正说着,阿秀婆也从里屋出来了:“她那身子就是那样,都是操心太多给折腾的。我早说了,小孩子的事,随他们去啦,你说话人家又不听,说多了还招人烦哩。”阿秀婆戴上自己的老花镜,指着客厅朝梅示意,“你把那椅子搬过来坐这里比较暖和。”接着便也架起了毛衣针。
立婶凑过来问:“阿秀婆,你帮我看一下,这几针我怎么打得有点歪呀?”
阿秀婆放下自己手里的毛线,拿起立婶的,斜着眼从花镜里看了一会,说:“错了啦,上次不是跟你说,这针要空过去,然后下面两针一起挑的么?”
“哎呀,你看我,老了就是老了,我只记得你说要空一针,却忘了下面是两针一起挑的。”立婶一听完就大叫起来。
暖暖的阳光下,几个老太太坐在窄窄的檐道里,晒着太阳,打着毛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钟宅的午后就是暗涌着一股这般慵懒的气息。这里的节奏似乎永远是这么不紧不慢,女人们忙活完午饭,洗完碗时,男人们大都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可女人们似乎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想起早上在菜市碰到的熟人,说了一小会话,意犹未尽,刚好就趁午饭后肚子饱饱的当儿,串个门走动走动。于是,从临街人家的大门走过,能看到在每家的庭前,都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个小桌子,摆副茶具,手里或打着毛衣,或缝着布料,也有织着网的,忙活一上午的身心就在这样的午后,懒懒地舒展开了。
阿秀婆说:“我今天买了半斤蚵,中午煮的咸粥。昨天才卖四块,今天卖四块五,太贵了。”
“我也爱吃咸粥,但年轻人不爱吃,我也没办法。”立婶接过话。
“和年轻人吃就是这样,自己煮、爱吃什么就煮什么。”阿秀婆头也不抬地说。
这时,又有人推门进来了,是隔壁的阿金。一进门就高兴地说:“看我这衣服怎样?我女儿今天来买给我的。”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把眼睛投到阿金身上,阿金好不得意。
阿秀婆说:“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呵。这衣服穿在你身上还不错,不过这么花,要是穿在我身上出去要被狗追了。”
“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立婶盯了阿金半天,羡慕地说:“你真好命,还是女儿好,和妈贴心,你看那个香仔生了四个女儿,个个都很孝顺,每月每人给她两百,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花;可那个阿煌生了五个儿子,现在老了,儿子都不要她,连饭都没的吃。”
“现在的年轻人,有的太不孝顺了,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会呀,我儿媳对我也很好咧,也常给我买衣服,还带我上酒店去吃饭,和年轻人住一起,要相互体谅,相互包容,这样才能好好相处。”阿金显然还沉醉在她的快乐当中,夸完了女儿夸儿媳。
“谁像你那么好福气,儿子赚大钱,儿媳自己有的花,当然对你好啦。”梅的话语带着酸溜溜的羡慕和嫉妒。
“才不是呢,不过,像你那么孤僻的人和谁在一起都合不来。”阿金有点不满意梅的说法。
“我?我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了?我哪孤僻了?”梅的个性本来就比较内向,还有点自卑,这下却被阿金戳了痛处,自然要发作。
“好啦好了啦,别说了。”阿秀婆瞧着紧张的气氛赶紧当和事佬。
“不说就不说!没见过这样的人,见不得人家好是不是?”阿金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嘟嘟地唠叨着走了。
梅还是不服气,对着阿金的背影努努嘴,一副不屑的表情:“不就是儿子有钱吗,就看不起人。”
立婶忙劝她:“别气了,她那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呀,这一气又要气上好几天才会好,这几天不会来了,她每次都这样。”看来女人们对每个人的脾气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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