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Ⅲ
幽默感(1)

    幽默感

    我承认自己是个幽默感不太强的人，也就是比别人贫一点而已。

    倒退十年，我跟戴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说话的份儿，我根本插不上嘴。当然，现在也是，共同进步，我还是赶不上他。以前我不太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一说话就是跟人辩论，大概是学法律落下的病根儿，直到有一天我把学的法律全都忘记之后，说话才开始语无伦次。

    我的口头表达能力是很差的，大概落在文字上还好一点，说出话来，就显得有些乏味了。说话没有魅力，是吸引不到女孩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意识到了，也是在十年前，我弟弟受我的影响，开始玩摇滚。我在音乐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唱歌跑调。我弟弟虽然唱歌跑调比我还厉害，但是他的确还有点音乐天赋，居然能写出比较好听的歌，有一首歌居然把我感动得快哭了。可是一唱就不行了，我唱得比他好一点。于是我妈对他说：“你写歌让你哥哥唱，他就能成歌星了。”我说：“还是让他唱吧，玩摇滚的都这德行。”

    我认为，我弟弟身上有三个方面绝对是比我强的。一个是他比我长得帅，一个是他在音乐上的天赋比我强，另一个就是他的幽默感，他平时不太爱说话，只要一说话，绝对是能把我搞笑的。而这三点恰恰对我来说是致命的弱点。我弟弟留着长发，身后跟着一堆漂亮且不靠谱的女孩，我把她们称为骨肉皮。但最终他放弃了摇滚，也让我免受了不少刺激。

    幽默感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它能提高一个人的魅力。上高中的时候，英语老师是个老处女，说起话来毫无情趣，常常跟我们横眉冷对。有一次，我上课走神，被她抓住，问我：“这个地方应该填go还是went？”我说：“填girl。”本来我想跟老师开个玩笑，“go”和“girl”多少有点谐音，想活跃一下课堂气氛，结果她急了，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思想就不健康？”后来我英语不好跟她没有幽默感有直接关系。有一次，她发现同学下课都围着地理老师问这问那，地理老师是个很幽默的人，上他的课跟听单口相声差不多，笑声不断。于是英语老师非常谦虚地请教地理老师：“霍老师啊，您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同学都爱上你的课，而不愿意上我的课呢？有什么秘诀吗？”地理老师非常严肃地告诉她：“我天天上课的时候给他们发巧克力吃。”

    追求平衡、中庸、和谐的文化，是很难出现幽默特色文化的。没有荒诞，就没有幽默。有时候，我喜欢看《三联生活周刊》上面的“声音”。我发现，有的人说的话挺幽默的，有的人说的话挺事儿逼的，幽默感的差异就体现在这里。当官的人好像都不会讲笑话，除了官话套话废话屁话蠢话，就没一句人话。所以，出现一个像朱基这样有话语魅力的人确实不容易，他在美国演讲的时候，当有记者问及中国派人偷美国高科技资料这个问题时，麦克风突然没声，他会急中生智说出“你们美国的科技也不怎么样嘛”。我原来一个同事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就喜欢朱爷爷，他要是年轻一点我就追他。”魅力也就在于此。听一些人说话，是一种享受，英国作曲家弗雷德里克·德利厄斯在回答“为什么去创作”这个问题时说：“因为我不会游泳。”看似答非所问，但幽默效果就出来了。换一个中国音乐家就会得逼半天创作的意义，说到根上还是因为干别的不行，才去创作。当有人问音乐家格什温：“音乐和歌词到底哪个先出来？”格什温回答：“合同！”一语道破商业社会下音乐创作的源动力——傻逼才会去说谁先出来呢。钢琴家维克多·伯格是个幽默天才，一次，有人问他：“小提琴和中提琴有什么不同？”

    他回答：“中提琴燃烧的时间更长一些。”

    现在流行博客了，博客是自己的舞台，基本上，可以通过博客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趣味。我常看一些链接的博客，看着看着，常看的就剩下那么几个了，因为大部分博客写得很枯燥，缺乏幽默感。于是我更加坚信，中国人不会幽默，不懂幽默。

    当年，俺辛辛苦苦收集了韩乔生老师的口误，把它放到网上，与大家分享。但我看到更多的是网民对韩老师的指责，就不会从中享受到幽默的快感。一个没有幽默感的民族能快乐吗？平客同学从天津赶到北京，中午吃饭，平客感慨：“你说天津和北京就差那么百十来公里，怎么文化差异就那么大呢？”我说怎么啦？他说：“你写我的那篇博客，有人居然来问我，‘王小峰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他怎么骂你呢？’”这人真幽默。

    说一句名言那么容易啊？

    约会对于刚刚恋爱的人来说，是一件既兴奋又紧张的事情。我在第一次约会到来之前，耳闻目睹了很多种约会方式，并暗地里学习揣摩，以便将来能派上用场。

    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一次约会终于到来了。那时候上大三，我开始跟一个女孩谈恋爱。第一件事儿就是约会。那时候，大学生谈恋爱不像现在这样。我们那时候跟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我一方面像做贼，一方面又没有勇气跟她提出来。折磨了一个多星期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偷偷告诉她，今晚八点在学校后门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