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Ⅱ
尺寸与分寸

    尺寸与分寸

    上高中的时候，分文理班，我选择了文科。我知道自己语文底子薄，利用两个假期在西城区青少年图书馆恶补了语文知识，最后走的时候，图书馆的老师对我说：

    “这里的书还有哪本你没看过？”其实还有一多半我没看呢。但是我在这个图书馆里背下了《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看了《古文观止》等一系列学文科必修的古典文学作品。事后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两篇文章，一篇是沙叶新写的短文（名字我忘了），非常幽默，发表在《文汇报》（1984年上半年）上，还有一篇是在《文学报》上看到的关于《分寸与美感》的文章，作者我忘了。前一篇文章让我知道了幽默是什么，或者如何用文字去表达幽默；后一篇文章让我知道写文章的美感在哪里，道理很简单，注意分寸，用数学的观点讲就是一定要画在那个黄金分割点上。

    前两天，我在孟静的博客上看到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那话儿的长度问题，突然让我想到“尺寸与分寸”的问题。

    现在，好像一提到男人那话儿的长度问题，就会惹来很多人关注。我发现，参与讨论的大多为男性，我又进一步分析，男性之所以喜欢讨论长度问题，就跟女人喜欢讨论减肥和护肤问题一样，说白了，要么显摆自己，要么对自己不自信。

    有一次，我写了一篇随笔，打算给《三联生活周刊》的“生活圆桌”，内容讲的是我看到现在很多药店里都卖男性生殖器增大器。我觉得很奇怪，这年头为什么开始关注男性生殖器官的大小了？这东西跟乳房一样，该多大就多大，难道也要在生

    殖器里面注射半斤硅胶或者像《肉蒲团》里那样用什么狗鞭的偏方增大才能在女人面前找到自信？所以我写了一篇《男为悦己者……》，结果，被主编给毙了，还被叫到办公室里训话：“你怎么能写这么庸俗的东西呢？”我觉得我写的一点不庸俗，因为我在质疑人为什么都要怀疑自己的身体。后来一个女同事对我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给你毙啦。”我反诘：“你怎么知道我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你……？”

    前年过生日，丫头送了我一本书，曹开镛瞎编的一本《男科医生手记》，我翻了几页，里面基本上讲的是男性尊严问题，也就是说，男的不能勃起，或者那家伙太小，不能让女人满足，尊严就成了问题。为此妻离子散的家庭悲剧比比皆是。这本误人子弟的书居然也能出版，可见人们脑子里还有很奇怪的观念作祟。

    所以，尺寸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自古以来，人们就有生殖器崇拜，尤其是男性生殖器，据说塔就是生殖崇拜的产物。不信你留意一下，凡是能竖起来的东西，都可以变成生殖崇拜的对象。为什么人类在制造很多东西的时候不往地下走而往空中走，多少和生殖崇拜有关系，比如烟囱，电线杆子。尤其是电线杆子，这东西戳在马路两边，真的很碍事，非常不方便，现在人们都知道这样不好，都把电线埋在地下，但当初这么做或许跟生殖崇拜有关。

    有了自古以来的生殖崇拜，在父系氏族的社会中，这东西的大小就变得非常重要。《肉蒲团》里未央生怀着身残但一定要志坚的决心，用那老和尚的偏方；秦朝吕不韦给赵太后找的性伴侣，为了显示自己那东西的长度与硬度，竟然用它挑起了一只车轮（怎么也得有40斤吧）……想想，男人失去了尊严，世界将会怎样？

    我在想像一个场景：两个大款斗富，一个说，我比你有钱，另一个说，我比你包的二奶多。这么比下去，绝对分不出胜负。这时，如果一个穷光蛋对这两个大款说，我比你们的都长，估计这俩大款立刻就颓了。钱多有什么用？我比你长，你能花钱接上一截么？当然不能，纯天然的东西谁也比不了。不过，大款斗富，穷人斗

    长，都挺无聊的。

    性学家早就试过了，男人那话儿在8厘米以上都属于正常，超过18厘米属于异常，只能跟牛交配。可是你看药店里或是性器具店里卖的那些增大器具，好像非要把男人逼到兽交的道路上才肯罢休。

    对女人来说，分寸同样重要。最好你那话儿长得也有分寸，用得也有分寸，就像读一篇文章，写得恰如其分，看着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