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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容貌清秀,戴副眼镜,是一位文质彬彬、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的中年女性。1986年,她和丈夫一起从新疆来到深圳,现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营锁三部主任。
林燕也是热心社会服务的深圳义工,在一次义演活动中,她认识了丛飞并很喜欢他的节目。一次,林燕所在公司组织全体员工举办“公民道德演讲大赛”,赛后组织一场文艺晚会。林燕很想让公司朋友看看丛飞的精彩节目,一个电话就把丛飞请来了。演出开始,丛飞登台,果真,他的演唱、小品和模仿秀大受欢迎,在阵阵掌声和笑声中,林燕听旁边公司同事悄声议论,说不知谁这么有本事,把深圳大歌星丛飞请来了,丛飞的出场费至少在两万元左右呢。这话把林燕吓了一跳,她打电话邀请丛飞时根本没想到还有个出场费问题,要是丛飞下场要报酬,她拿什么给人家啊?再说,丛飞就是靠“卖唱”为生的,让人家来白唱也有点不够意思……林燕越想越不安,觉得这事儿的确办冒失了。演出结束,林燕不好意思地提及此事,没想到丛飞爽快地说,你们搞“公民道德演讲”是一件多好的事啊,我来奉献几个节目也应该呀!
感念于怀的林燕从此成为丛飞的另一个“铁杆”和好助手,除了继续做她的保险业务和操持必要的家务,林燕把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于帮助丛飞。有的朋友笑着讽刺她,说你这么大岁数还追星啊!林燕毫不动摇,她想,我追的不是歌星,而是一个充满爱心的星。丛飞在义务地、无私地帮助那么多社会弱势群体,我来帮助丛飞也是应该的。
一天下午,丛飞打电话把林燕找到化工宾馆一间客房。一进门,屋里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丛飞介绍说,女孩叫小爱,是河南来的,在深圳无亲无故,想找份工作,请林燕这些日子多花点时间和精力,陪她逛逛深圳,多参加一些有益的社会活动。接触了几天,林燕得知,小爱刚刚20岁出头,却学了13年芭蕾舞,一身的童子功,走起路来如风摆杨柳,婆娑多姿,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很高,小爱为此很得意很骄傲,更加走得轻舞飞扬。不过,小爱的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傍大款发大财,怎样才能过上豪宅私车、挥金如土的生活,而且什么事情也不肯做。几天过后,丛飞给她租了一间民房,她竟要求丛飞给她买什么收录机大彩电,奢望无穷。小爱讲话也不诚实,今天胡吹她家有钱她爸是大官,明天又忘了,埋怨爸爸是个穷光蛋。林燕很纳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哪来这么多坏思想坏习惯?
那天她直言丛飞,你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管住管吃管用,每月还花费几百元为小爱租房,不怕影响自己的形象啊?
丛飞实言相告,小爱曾是夜总会里的“三陪”小姐,前不久刚从妇教所放出来。因为他曾带义工联艺术团到妇教所搞过帮教演出,小爱记住了他的名字。放出来之前,小爱就写信给丛飞,说她在深圳无亲无故,出来以后没地方落脚,恳求丛飞帮帮她。丛飞满口答应。那天小爱拎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出妇教所,笑盈盈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就是丛飞。
丛飞打车把她拉到化工宾馆,安顿好住处,又领她去商店买了几件新衣服和必需的生活用品。小爱感动万分,她想,男人关心帮助她肯定都是别有所图的。回到宾馆,小爱风情万种地说,丛飞哥,您今晚就别走了,我把自己给你了。
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丛飞怒喝,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你想哪去了!你这样想就是侮辱我,我关心你帮助你,是希望你吸取教训,以后走一条光明正大的自立之路。以后不许管我叫哥,叫爸!
林燕说,这样的孩子很难改,为避免不良影响,干脆让她走人算了。丛飞摇摇头说,那样不行,大家都不管她,她没出路没收入,不是还得走那条老路吗!“小爱”这个名字就是我给起的,意思是激励她自重自爱,重新做人。我还跟她的父母联系,让他们抓紧在那边给小爱找份工作,绝不能让她再流落街头。
几个月过去了,在丛飞和林燕多方开导和关爱下,小爱终于幡然醒悟,父母也在家乡为她找到一份工作。小爱不再梦想在深圳“傍大款”,决心返回家乡,清清白白地做人,踏踏实实地做事。出发的前一天,小爱说河南老家那里没有海,她想去海边看看。丛飞和林燕陪她到了深圳大梅沙海滨公园。望着蓝天白云碧海银滩,小爱的眼圈红了,她说谢谢丛飞爸爸和林燕阿姨,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的一生很可能就毁掉了。我学了十几年的芭蕾舞,你们从来没看过,今天我要跳一只舞给你们,来表达我的谢意。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云淡风轻,阳光海岸,小爱翩翩起舞,她的生命之花终于灿然开放。
第二天,因丛飞有演出,林燕代表他送小爱到火车站,小爱拿着丛飞为她买好的车票和为她父母准备的礼物,激动得紧紧抱住林燕啼哭不止。她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写了一张纸条,让林燕转交丛飞。纸条上写道:丛飞爸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希望和嘱咐,等我发展好了,一定会再来看您和报答您!
2003年7月,丛飞请林燕帮他寄给西安音乐学院一名学生2000元,说是学生要的暑假补课费。林燕心想,这个丛飞呀心太善,谁说什么信什么,他的这笔血汗钱是不是真的用来补课,天知道!可林燕不敢多问,她知道只要他扶助的学生开口要钱,丛飞马上就给,他资助这个学生已有9年。就是这位学生,毕业后立即切断了与丛飞的联系并不愿任何人提及往事。
林燕曾多次帮助丛飞给贫困学生寄钱寄物寄书。她提醒丛飞注意保存发票,可他根本不当事儿,随手撕掉,还说乐呵呵地说,自己给自己报销,方便。
开学了,孩子们等着他送钱买书交学费。过年了,孩子们盼着他寄钱买粮买肉吃个饱、解解馋,2003年12月中旬,林燕跟随丛飞前往贵州山村看望资助的孩子,她亲眼看到丛飞踏着崎岖山路,冒着生命危险,给孩子们送去3万元。在山村,丛飞吃过孩子家的干野菜,喝过稻田里的水,脚下踩过牛粪。看到孩子家里的全部家产加起来还比不上深圳人一部普通的手机,他心酸不已,一次次流下真挚的泪水。
为了能够有能力救助贫困孩子,丛飞不顾病痛,拼命工作,拼命演出。有一天晚上,丛飞安排了3场演出,7时在龙岗,8时30分在罗湖,10时在福永镇,林燕作为助手一路陪着他。第一场在龙岗演完,丛飞的胃痛就发作了,痛得他弯腰捂着腹部,一阵阵冒汗。不巧路上又堵车,赶到罗湖,刚换好演出服,还来不及喝口水就该他上场了。演完后,因为疼痛,因为累,丛飞汗透的白衬衣已经能拧出水了。看看时间已晚,路途又远,丛飞坚持不让林燕再陪着,赶她回家,他一个人再赶往第三场福永镇。那天,林燕才真正体味到丛飞的累。坐大巴回家的路上,林燕想着丛飞竟然忙成这样子,累成这样子,病成这样子,鼻子一阵阵发酸。快到家的时候,丛飞又打手机问她是否安全到家,林燕还没回话呢,眼泪已经下来了。
结果思绪纷乱的她坐过了一站,又走了回来。
即便如此,因为丛飞救助的孩子和弱势人群太多,他依然经常入不敷出,没钱了就伸手朝朋友借,回头再还,还了再借。仅林燕就先后借给丛飞8万余元,直至今年才还清。
林燕深为丛飞的人格力量和博爱襟怀所折服,丛飞生病住院期间,考虑到他的妻子邢丹已怀有身孕,丛飞嗓子嘶哑、说话吃力,接听电话很困难,林燕便毅然放弃了自己的业务(在保险业,员工放弃了业务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担当起丛飞全职助手的角色,每天早来晚走,守在医院走廊里,尽心尽力地帮助丛飞和邢丹处理各种繁杂事宜。
林燕平静而坚决地对我们说,我愿意为丛飞服务,因为他在为山区的孩子们服务。我敬重他的人品,想为他分担一些劳累。能帮他做一点事情,我觉得比我出了一张单(保险单)还高兴,还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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