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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织金县平远中学,特区报记者见到正在读高一的陈贞梅。她个子不高,脸色苍白,身体十分瘦弱,她含泪告诉记者,妈妈种的粮食只勉强够一家人吃饭,根本没钱供我们读书。要不是2001年遇上丛飞“爸爸”,我和妹妹早就失学回家了。2003年,陈贞梅不幸患上肝炎,家里没钱送她到正规医院看病,妈妈只好领着她到处找土医吃草药,治疗了半年,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她又得了神经衰弱症,身体越来越弱,只好休学了。每天看着妹妹陈鸿背着书包去上学,她都泪水盈盈,目送老远,难过得不行。整天呆在穷困而又孤寂的家里,守着几位不大说话的长辈,她是多么想念学校里热闹的生活啊。
所有这一切,陈贞梅都没敢告诉丛飞“爸爸”,她觉得,“爸爸”一直资助她和妹妹两人的学费,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想再给“爸爸”添负担。但是,有一次她病得很重,又打针又吃药,妈妈为此借了很多债,债主们不断找上门催妈妈还钱。被逼无奈,陈贞梅只好拨通了“爸爸”的手机。那时丛飞正在外地演出,对着话筒,小贞梅只是呜呜咽咽地哭,丛飞那边急得不知怎么办好,好不容易问明情况,很快寄来500元医药费。
小贞梅的病情好转后,去年考上高中,学习成绩相当优秀,现在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深情地对记者说,丛飞“爸爸”不仅让我能够继续读书,还救了我的命,将来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回报“爸爸”的爱。
第二天,记者请副乡长徐习文帮助约好,让陈贞梅的妹妹、13岁的陈鸿带路,一起到这对苗族小姐妹家里看看。早早等候在盘山路边的陈鸿一见记者就哭了,急切地问叔叔阿姨,我丛飞“爸爸”的病怎么样了,能不能好。
陈家住在青山村附近一座叫三丫口的山顶上,距离官寨中学至少有10多里路,翻山越岭步行一个来回要3个小时左右。这里的路,说路不像路,其实是村民经年累月上山下山踩出来的一条羊肠小道,处处是乱石树丛险坡,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下一双脚,旁边就是吓人的陡坡。可以想见,若遇雨季,这条小道泥泞不堪,湿滑难行,孩子们天天走这样的路去上学,该是多么危险。
陈鸿性格要比姐姐开朗一些。沿着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一路上山,她蹦蹦跳跳走得很快,常常要停下来等待记者和徐副乡长——显见她是走惯了的。她说,别看这条路危险,丛飞“爸爸”每次到官寨来,都坚持一定要来我家看爷爷奶奶,遇到下雨天没少摔跤。
走到一处陡峭的转弯处,小路只有20多公分宽,旁边就是几米深的一道山沟。陈鸿说,去年我“爸爸”来时,正赶上下雨,走到这里,我“爸爸”一个屁墩就滑了下去,滚得浑身都是泥。当时徐校长、姐姐和我都吓坏了,可“爸爸”重新爬上来,还跟我们开玩笑……
临近山顶,经过一片菜地,陈鸿高兴地说,我就是在这儿和“爸爸”认识的!同行的徐习文介绍说,那是2003年12月,丛飞到织金县和官寨乡义演,过后一定要当时的徐校长陪他上山看看“女儿”陈贞梅的家,再送些生活费和过冬衣物。丛飞在陈家坐了好半天,下山时,陈家老人感激地送了一程又一程,走到这里,正巧遇上放学回家的妹妹陈鸿。陈鸿一喊妈妈,丛飞才知道陈贞梅还有个11岁的妹妹。他蹲下来,搂过陈鸿,看看她背的那个漏洞的书包,又看看她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心疼地对徐校长说,今后,这对姐妹的学费我全包了。
家离学校这样远,小陈鸿每天早晨不吃早饭,5点多就出门,顺山坡一溜儿小跑到学校,才能赶上7点钟开始的早自习。记者问她,5点多时,天都没亮呢,你一个人走这么危险的山路不害怕么?
小陈鸿说,光想着上学不迟到,就忘了害怕了。再说,丛飞“爸爸”总是鼓励我要勇敢面对生活,记住“爸爸”的话,我就不怕了。
走到山顶,绿树丛中,终于见到三四户残破简陋的房屋。这里苗族人家住的多是这种茅草覆顶、石块叠墙的石屋,牲畜是他们最重要的财产,为防走失,家家都把石屋叠成二层,牲畜圈养在底下,人居住在上面,生活条件和卫生环境之差可以想见,外人一进屋,那股强烈的腥臭味能把你顶个跟头。陈鸿的家当然也不例外,其中一间阴冷潮湿的小屋,窗口只蒙着一层漏着破洞的塑料布,这就是陈鸿每天做作业的地方。
听说远道而来的记者都是丛飞的朋友,陈鸿80多岁的祖奶,还有祖父、祖母都激动地凑过来,听记者介绍丛飞的近况。老人们听不懂普通话,就一个劲催小陈鸿当“翻译”。告别的时候,满头白发的祖奶噙着眼泪道出全家人的心声:“吾愿”(苗族方言,巴不得的意思)他早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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