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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厅里,“父女”两个就要分手了,晏语轻轻依依不舍地扑在“爸爸”怀里,不住地哭泣,还再三叮嘱爸爸注意休息,养好身体,说得丛飞也不住地抹眼泪。把“女儿”送上飞机后,丛飞还不放心,打电话给晏语轻轻的姨妈,详细讲述了孩子的病情,要姨妈每天一定监督晏语轻轻按时服药。晏语轻轻后来回忆说,因为家里生活困难,姨妈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打她。那次她从深圳回家,姨妈见她两只手提着满满的行包,知道是恩人丛飞送的,感动得放声大哭,从那以后再没打过晏语轻轻。
今年,14岁的晏语轻轻已经是官寨中学的初二学生,模样清秀可爱,学习也很优秀,还担任班级的班长兼团支书。听说《深圳特区报》记者带来了“爸爸”的消息,赶紧从中学那边跑到小学这边来。记者告诉她,她的丛飞“爸爸”身患胃癌,动了手术,正在住院治疗,晏语轻轻垂下头泣不成声,她再三问记者,胃癌是什么病啊?爸爸以前身体那么好,整天面带笑容,唱歌演小品可好看了,怎么一下就病倒了呢?她想来想去,含泪说,爸爸一定是为照顾我们这些山里孩子才累病的……
记者提出,要去她家里看看,晏语轻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早晨忙着上学,也来不及收拾,有点乱。
记者跟着女孩,穿过一条窄街,再拐进一条泥泞曲折的小路,一直走到山脚下,晏语轻轻指指一间低矮破旧的泥瓦房说,这就是我家,我和姨妈住这里。记者还没进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走进去一看,房间很暗,靠墙摆放着一张简易木床,破旧的被褥泛着土黄色,显然已经铺盖了许多年。床边的小木箱上放着几册课本,没有桌子,做饭的煤炉摆在屋角,水盆里放着还没来得洗的碗筷……全部家当价值超不过200元。房间里唯一比较新也比较显眼的物件,就是挂在墙上的一条图案精美的大毛巾。晏语轻轻自豪地告诉记者,这是“爸爸”给我买的。
面对记者的摄像镜头,晏语轻轻含泪说:
——爸爸,你知道吗?我每天早晨起来上学,都要不自觉地看看山路的远处,盼望你的身影能出现在那里……
——爸爸,知道你有病以后,这两天我做梦总梦见有神仙下凡,带来了治癌症的好药,我高兴得要命,等醒来才发现这不是真的……
——爸爸,我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再来贵州时,一定要选在我们学校放假时间,这样,你走时我就可以到车站去送你……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做你最乖的女儿……
——爸爸,感谢你的爱,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面对人生,面对未来……
罗艳燕和罗艳梅——
姐妹两个清晰地记得,是2002年7月14日这一天,改变了她俩的命运。那天下着毛毛细雨,从深圳来官寨中学支教一年的6位老师就要返回深圳了,汽车先把他们送到织金县城的天谷山庄宾馆休息,准备第二天去贵阳乘飞机。在给老师送行时,罗艳燕和罗艳梅就狂追汽车跑出老远老远,哭喊着和老师不断挥手再见。听说老师晚上住进天谷山庄宾馆了,姐俩和另外两个同学又一口气跑到宾馆来给老师送行。望着几个孩子泪水汗水汇流在一起的湿湿的脸蛋,老师们都忍不住落了泪。
师生们合影留念之后,一位个子高高的叔叔走过来,和艳燕、艳梅几个同学坐在一起聊起了天。艳燕和艳梅一看,这不是昨天晚上在县电影院为大家唱歌表演小品的丛飞吗!丛飞问起她们的家庭、生活和学习情况,艳燕和艳梅说,她们的家在大山里,距离学校很远很远,为了不耽误学习,姐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独立生活。她们的父亲在别处的乡村小学当老师,每月收入不到600元,妈妈则在家里务农,维持一家人的口粮。另外两个男生也说了家里的困难情况。丛飞当即掏出4张百元钞票,每人发给一张,还详细记下了4个孩子的名字、学校、家庭住址,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干爸”,你们上学的费用由我来负责吧。
那天晚上,丛飞花钱让4个孩子在宾馆住了一夜,他给孩子们又唱歌又表演又变魔术,孩子们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2003年,艳燕和艳梅一起考上织金县重点高中。由于高中学费增加了不少,姐俩不知道丛飞“爸爸”是否还继续资助她们读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们给丛飞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们的“爸爸”高兴极了,说你们只要好好念书,就一直供你们到大学毕业!
2003年12月,丛飞再次来到织金县官寨乡给孩子送学费。当时,正是当地一年中最为阴冷潮湿的季节,几乎天天下雨,山里又没有什么像样的路,弯弯曲曲蜿蜒在山坡上,泥泞不堪,走起来很累。艳燕和燕梅陪丛飞“爸爸”顶着绵绵细雨,一路东歪西倒,到后寨、青山等几个村,访问他资助的那些孩子的家庭。看了一寨又一寨、一家又一家,孩子家里贫穷困苦的生活状况让丛飞十分难过,他不断地摇头叹气自言自语说,太苦了,太苦了!一路上,艳燕和艳梅看到,只要遇见衣衫不整的穷苦人,丛飞“爸爸”就掏钱给人家;看谁穿得单薄,他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那人披上。一行人走到艳燕、艳梅家时,丛飞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和一件风衣,钱也给光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送给艳燕、艳梅的父亲了。丛飞见姐妹俩的父亲胡子老长,就摸出兜里的电动剃须刀送给了他。
2004年6月30日,丛飞再次来织金县义演,他特意打电话要艳燕、艳梅到县里去找他。丛飞请姐俩在宾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第二天还有课,丛飞叫她们雇一辆三轮车早点回家。姐俩嘴上应着,赶紧低下头往外走——她们兜里根本没钱啊。丛飞早知她们的心思,把姐妹两个叫住,一掏,口袋里一共一百多元全掏了出来,其中还有十几枚硬币,数也不数,一古脑儿塞进姐俩兜里……
罗艳燕、罗艳梅得知记者到了县城,课也不上了,满头大汗跑来,要求一定看看“爸爸”的录像。面对屏幕中躺在病榻上的丛飞,姐俩伏在床边号啕大哭……
陈贞梅、陈鸿——
17岁的陈贞梅和13岁的陈鸿是一对苗族姐妹,她们家在官寨乡青山村,是一个四代同堂的大家族。祖奶、祖父和祖母年事已高,丧失了劳动能力,父亲腿有残疾,干不了农活,长年外出打短工,一年到头寄不回几个钱。3位老人加上两个上学的孩子,全靠母亲一年四季起早贪黑种地养活。一起生活的小叔两个月前又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婶婶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使这个大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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