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
我们开着那辆派克往拉布雷亚那一带驶去,那里有好多的小旅馆。我开着车,玛德琳很聪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们经过一家叫做“红箭”的炉渣砖炉渣砖:一种通常空心的用混凝土和灰渣做成的建筑用砖。盖起来的汽车旅馆时,她才说:“就这儿吧,这儿挺干净的。”
我在一排战前的破车旁停下了车。玛德琳去柜台,一会儿就拿着11号房间的钥匙回来了。她打开门,我按亮了壁灯。
床上铺着沉闷的棕色床单,还散发着前任住客的臭气。我听到旁边12号房间里正在进行毒品交易。这时,玛德琳开始看起来很像她妹妹讽刺画上的样子。我伸手去够电灯的开关,想关灯,她却说:“请别关,我想看着你。”
交易毒品的两方吵了起来。我在梳妆台上看到一个收音机,就打开了它,一个关于戈顿瘦身店的广告淹没了愤怒的争吵声。玛德琳脱去她的羊毛衫,站在那儿往下褪长统丝袜;我刚开始摸索着脱衣服,她都已经脱得只剩内衣了。我在脱裤子时被拉链划了一下,在摘下枪套的背带时把衬衫撕裂了一条缝儿。这时玛德琳已经脱光了躺在床上了——她小妹的那张画早被我抛到脑后了。
我在一秒钟之内脱光,两秒钟之内就躺在了那个贱女孩旁边。
之后,我们俩互相拥抱着,两人的肌肤上都从头到脚地浸着汗水。我想到四个小时以后我又要去值勤,不禁叹息起来。玛德琳挣脱我的怀抱,模仿我的独家动作,闪了闪她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我大笑,说道:“好了,你的名字可以不用见报了。”
“除非等我们宣布布雷切特—斯普拉格喜结连理的时候?”
我笑得更厉害了,说:“那你妈妈可要高兴了。”
“妈妈是个伪君子。她吃大夫给她开的药,所以她就不是吸毒;我到处鬼混,所以我就是个妓女。她情有可原,我罪不可赦。”
“是啊,你是。你是我的……”我说不出“妓女”这个词来。
玛德琳胳肢着我的腰,说:“说呀,别像个旧社会的警察似的,说出来。”
我抓住她的手,她再胳肢我就受不了了。只好说:“你是我的情人,你是我的姘妇,你是我的小甜心,为了你我隐瞒线索……”
玛德琳打了我肩膀一下,说:“我是你的妓女。”
我笑了。“好吧,你是我的234-APC违犯者。”
“什么呀?”
“加利福尼亚卖淫行为指定刑事电话。”
玛德琳皱了皱眉毛,说:“刑事电话?”
我放开手,说:“没错。”
贱女孩往我身上偎了偎,说:“我喜欢你,巴奇。”
“我也喜欢你。”
“你一开始没喜欢我。说真话——一开始你只是想和我睡觉。”
“对。”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你脱下衣服的时候开始。”
“混蛋!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说真话。”
“当我告诉爸爸我遇到巴奇·布雷切特这个好警察的时候,爸爸的嘴都合不上了。他对你很有印象,但爱默特·迈克威尔·斯普拉格是个很少把别人当回事的人。”
我想起那个人对他妻子的残忍,做了个中性的评论,说:“他却是个给人印象深刻的人。”
玛德琳说:“外交辞令。他很难对付,抠门的苏格兰狗娘养的,但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你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钱赚到手的吗?”
“怎么赚的?”
“帮派收黑钱,还有更糟的。爸爸买来烂木头和马克·森尼特那儿不要的电影道具,用来盖房子。满洛杉矶都是他那些没有防火通道的房子和低级小酒馆,都注册成冒牌的公司。他跟米奇·科恩是朋友。他的人去收租金。”
我耸了耸肩,说:“米奇跟伯伦市长和市政董事会一半的人私交都很好。看到我的枪和手铐了吧?”
“看到了。”
“科恩花钱买的,他出钱建了个基金,给青年警察买装备。这建立了良好的公共关系。市里的税收审核局从来不查他的税,因为他们所有审核员的汽车的油钱都是米奇出的。所以你说的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玛德琳说:“想知道个秘密吗?”
“想。”
“爸爸在长滩盖的房子里有半个街区在1933年的地震中塌了。死了12个人。爸爸花钱把他的名字从承包人记录上删掉了。”
我把玛德琳从我身边拉开一点,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
她摸着我的手,说:“因为爸爸对你印象不错。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带回家的,他也觉得还像点样的男孩子。因为爸爸崇敬韧性,他觉得你很有韧性,而且如果我们的关系稳定起来的话,他也会自己告诉你的。那些人在上面压着他,他就拿妈妈来撒气,因为盖那个街区的钱是从她那儿拿的。我不希望你从爸爸今晚的表现来判断他。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喜欢你,我不希望……”
我把玛德琳拉回怀里,说:“别说了,宝贝儿。你跟我在一起呢,不是跟你的家人。”
玛德琳紧紧地抱着我。我想让她知道一切都很完美,就抬起她的下巴,却发现她的眼里都是泪水。她说:“巴奇,贝蒂·肖特的事,我没把实话都说出来。”
我抓住她的肩膀,说:“什么?”
“别生气。也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再瞒你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不喜欢你,所以我就没……”
“现在告诉我。”
玛德琳看着我,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被汗湿透的被单。“去年夏天的时候我总去酒吧,好莱坞区的那些正经酒吧。我听说有个女孩跟我长得很像,我很好奇,就在几个酒吧里留了纸条——‘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想跟你见一面。’上面还有我家的电话。贝蒂给我打电话了,我们碰了面,我们说了说话,没别的了。去年11月的时候我在拉维恩的秘巢又碰见了她和琳达·马丁。那只是碰巧而已。”
“就这些吗?”
“嗯。”
“那么,宝贝儿,你最好准备好。有50多个警察在调查所有的酒吧,如果哪怕只是一个人拿到了你的长得很像的人的电话,你就会上头条新闻。我他妈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这事真发生了,别找我——因为那时我肯定能做的都做了。”
玛德琳往外靠了靠,说:“我会处理的。”
“你是说你爸爸会处理的?”
“巴奇年轻人,你是不是想说你忌妒一个年纪比你大一倍,块头比你小一倍的人呢?”
这时我想起了那朵黑色大丽花,她的死淹没了我开枪事件的头条。“你为什么想见贝蒂·肖特呢?”
玛德琳颤抖了一下。窗外,做成这间旅馆名字式的红色羽箭霓虹灯正在闪烁,光影打在她的脸上。“我一直努力想要自己看起来放荡不羁,自由自在,”她说,“但人们描述贝蒂的时候,听起来她天生就是那样的人——一个纯粹的野性十足的女孩。”
我亲了亲我的野性女孩。我们再一次做爱,这次她与贝蒂的形象一直重叠着——两个都野性十足。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