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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呢?”
“第二天早晨我们开车来洛杉矶。贝蒂一直跟着我,还想哄我,跟我要五块钱,但我没给她。她就又跟我编瞎话,说要在比特摩尔旅馆前跟她姐姐见面。我想甩掉她,那天晚上就把她搁在比特摩尔旅馆前面了,大概就是五点整的时候。然后除了在报纸上那些关于大丽花的报道中,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梅拉德说:“你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间是1月10日,星期五,下午五点,对吧?”
曼雷点点头。梅拉德往玻璃这边看过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了出来。走廊里的警察都拥过去问他。只有哈里·西尔斯不声不响地进到讯问室里去了。这时,我旁边响起一个响亮的、熟悉的声音:“一会儿你就知道罗斯为什么把哈里留在身边了。”
转头一看,是李,他脸上又挂着那个吃屎的笑容,好像他有一百万,还不用上税似的。我在他脖子上拍了一下,说:“欢迎回到地球。”
李也还手打了我一下,说:“还不都怪你,要不我能看起来这么精神吗?你刚一走,凯就塞给我一杯掺了安眠药的酒,也不知道她在哪个药店弄的。我睡了十七个小时,起来以后饿得要死,这个吃啊。”
“谁让你花钱供她学化学呢?你怎么看‘红’这个人?”
“最多就是个泡妞的,在这周末就是个离了婚的泡妞的。你觉得呢?”
“肯定的。”
“你昨天有什么收获吗?”
看见好朋友精神焕发,撒点儿小谎就不那么愧疚了。我说:“你看了我的报告没?”
“看了,在大学区警局看的。发青少年拘捕证的事干得很好。你还有什么收获吗?”
一个窈窕的、穿着鲨鱼皮裙的身影在我的头脑里跳来跳去,我的谎话脱口而出:“没有了。你呢?”
李一边盯着单向玻璃往里看,一边说:“没有,但我一定会抓到那个狗娘养的。天哪,你看哈里。”
我看过去。那个平时待人和善的结巴手里拿着一根嵌有铁钉的短棒,正围着讯问室的桌子走来走去,每走一圈就用短棒在桌子上“咣”地砸一下。扩音器里都是“咣、咣”的声音。红·曼雷的双手抱在胸前,哈里每砸一下,他就哆嗦一下。
李杵了杵我,说:“罗斯有个原则——不真打人。但你看……”
我摆脱李的手,透过单向玻璃往屋里看去。西尔斯的短棒就落在桌子上,离曼雷几英寸的地方,他的声音透着一种冰冷的愤怒,一点儿都不结巴:“你想换个妞玩玩,以为贝蒂好吊。你用强,不好使;来软的,也不好使;你说给钱,她说她来例假了,那已经是她的最后一个借口了。你就想真让她流点血,告诉我你是怎么切掉她的乳头的,告诉我……”
曼雷尖叫道:“我没有!”西尔斯的短棒砸向烟灰缸,烟灰缸碎了,烟头儿满桌子都是。红咬着嘴唇,血从下嘴唇流出来,溅得他下巴上都是。西尔斯又砸向碎玻璃,这下碎片满屋都是。曼雷呜咽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西尔斯不让他说,自己说道:“你知道你自己想干什么?你是个老油条了,你知道很多可以带女孩去的地方,你灌了贝蒂好几杯酒,引诱她说那些前男友的事,装得像个朋友似的,装得像个善良的下士,不想占她便宜,只想让她跟那些真正的男人在一起,那些见过战争的人,那些配得上跟她这样的漂亮小妞在一起的人……”
“不是的!”
西尔斯砸了一下桌子:“是的,红仔,是的。我想你是带她去了个工具棚,可能是在毕柯莱佛拉福特旧厂房那儿的一个荒僻的工具棚子里。那儿有绳子和很多的切割工具。这时,你想起你老婆老跟你说:‘今晚不行,红仔,今天我头疼。’所以你就恨她,就把她绑起来、揍她、切她!承认了吧?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不是的!”
咣!
这一下砸得桌子都快跳起来了。曼雷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不是西尔斯的一只手把在椅背上,他就掉到地上去了。
“是的,红仔。是的。你想起每一次女孩子跟你说‘不’,每一次你妈妈打你屁股,每一次真正的军人斜着眼睛看你,而你不过是个军乐队里吹号的,总被人骗,胆子又小,老婆又凶,你那时想的就是这些。而贝蒂要为所有这些付出代价。对吧?”
曼雷的嘴唇还在冒血,他把血沫吐在大腿上,哽咽着说:“不是的。求你了,上帝可以为我作证,不是的。”西尔斯说:“上帝讨厌撒谎的家伙!”然后用棒子连砸了桌子三次——咣!咣!咣!曼雷低下头,开始干哭。西尔斯跪在他的椅子旁,说:“告诉我贝蒂是怎么尖叫和乞求你的。红,告诉我,然后告诉上帝。”
“没有。没有。我没有伤害贝蒂。”
“你又硬了一次吗?是不是你一刀刀切下去,感觉越来越兴奋?”
“没有。哦,上帝啊,哦,上帝。”
“这就对了,红,跟上帝说,跟上帝说是怎么回事儿,他会原谅你的。”
“我没有。求你了,上帝。”
“说吧,红。告诉上帝你是怎么揍她,折磨她,一点一点地割她,一直享受了三天的,然后又把她切成两半。”
西尔斯又连砸了桌子三下,然后把棒子扔到一边去了。红哆哆嗦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地上。他双手合十,嘟囔着:“上帝啊,让我做你的羔羊,我没有其他奢望。”然后就哭了起来。西尔斯转过来看着双向玻璃,他那张肌肉松弛的脸上满是对自己的厌恶。他做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然后就走了出来。
罗斯·梅拉德在门口迎住了他,拉他往我们这个方向来,这里没有大堆的警察。他们小声地说话,但我能听见,意思大概是:他们都认为不是曼雷干的,但为了确保,还是想在他身上用喷妥撒和测谎仪。我又回头看单向玻璃,看见李和另外一个便衣警察正在给红戴手铐,把他带出讯问室。李对他的样子像他平时对待小孩似的,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声地跟他说话。等他们三个消失在拘留室的方向,那大堆的警察也散去了。哈里·西尔斯又回到讯问室里,清理他弄乱的屋子。梅拉德转过来跟我说:“布雷切特,你昨天的报告写得不错。”
我说:“谢谢。”心里高兴,知道他很满意我。我看着他说:“下一步怎么办?”
“你说呢?”
“你要先把我派回执行组,对吧?”
“不对,接着说。”
“好吧,那么我们就在比特摩尔周围仔细调查,试着重构贝蒂·肖特从10日被红扔在那儿到12日或13日她被抓走这段时间的活动。我们仔细搜索整个地区,然后整理报告,只是希望目前的这种公开调查引来的假凶手别挡住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看不到真正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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