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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区警察局是另一个黑色大丽花热的前哨阵地。
一张赌博签名单被贴在更衣室里,上面草草地画着赌桌的样子,分出了赌区,上面标着“结案——赔2比1”,“随意的性虐待——赔4比1”,“不能结案——同额赌注”,“男朋友是凶手——赔1比4”,还有“‘红’——等到嫌犯找到后再确定赔率”。到那时为止,多数人赌的是“男朋友是凶手”,有十几个警察签名了,都赌了十块钱,想赢两块五。
警察办公室就更热闹了:有人在门口挂了一条扯成两半的廉价的黑裙子;哈里·西尔斯已经喝得半醉了,正在跟打扫卫生的黑女人跳华尔兹,说她是真正的黑色大丽花,是自比利·霍利迪之后的最好的黑人歌手;其他的警察从哈里的瓶子里小口地喝着酒;打扫卫生的女人大声地唱着黑人福音音乐;正打电话的警察们用手捂着另外的一只耳朵。
本来很正常的办公室现在也进入了疯狂状态。有些警察在查机动车管理局登记处和亨廷顿区的街道图,想找到跟贝蒂·肖特一起离开圣地亚哥的那个“红”的线索,其他的正在读她的情书,还有两个忙着打机动车管理局警察热线,核对李前一天晚上在小纳什的破安乐窝里扎营记下的车牌号登记信息。梅拉德和罗都不在,我就把写好的盘问报告和一张字条放在了一个标着“实地调查侦探的报告”的文件夹里,字条上提到我发出的两个逮捕令。然后我就跑掉了,要不然哪个上一级的小丑又会非要我加入到他们的马戏中去不可。
因为没什么事干,我就想到了李,一想到李我就又想回到警察办公室去,那里至少在死去的女孩这件事上还有些轻松的气氛。再一想李我又很生气,因为我又想起了小纳什。这个职业杀手比五十个心怀嫉妒的男友杀手可危险多了。我心里蠢蠢欲动起来,就接着去干我执行警察的任务,去雷莫尔特区搜索他去。
但我还是逃不开那朵黑色大丽花。
路过39街、诺顿街区时,我看见一群傻呆呆的爱看热闹的人围着那块抛尸的空地瞪着眼睛看,还有一群卖冰淇淋和热狗的小贩们忙着给他们拿吃的。一个老太太正在39街、香瓜路街区的一个酒巴门前叫卖贝蒂·肖特的照片,我就想,那个有趣的克里奥·肖特卖了这些底片了,贝蒂欠他的那些钱也该算还清了吧?越想越生气,我只好抛开这个滑稽的小丑,开始工作。
我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沿着克伦肖南路和威斯顿南路一路走,一路打听,给路上的人看纳什的照片,说起他对年轻的黑人小姑娘的癖好,问他们见没见过他。我得到的所有回答都是“没有”和这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抓那个把可爱的大丽花切成两半的家伙呢?”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了,我不得不说服自己相信小纳什可能真的已经离开洛杉矶了。还不想回家睡觉,又回到了那帮演马戏的人那儿。
在警察局狼吞虎咽地干掉一个当做晚餐的汉堡,我拨通了行政风化纠察队的夜间值勤电话,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名的同性恋聚会场所。工作人员查了查风化纠察队的情报纪录,然后告诉我三个鸡尾酒俱乐部,都在山谷区文图拉大街的同一个街区里。三个俱乐部的名字分别为:荷兰女孩、天鹅城和拉维恩的秘巢。我正要挂断电话,他又补充说,这三个俱乐部都不在洛杉矶警察局的管辖范围内,而是在之外的县辖区内,由县治安官的下属部分负责警戒,而且很可能是在他们的默许下经营的——当然,有代价的。
在开车去山谷区的路上,我并没有想管理权限的事,我想的是女人跟女人。不是男人婆的那种同性恋,而是身材凹凸有致,软软的那种女人,就像那些疯狂的想为我献身的那些一样。在走到卡汉戈通道的时候,我试着将她们配对。可我想象不出来,只能想象到她们的身体、药油的味道和车内的装饰——就是没有脸。于是我就想象贝蒂/贝丝和琳达/罗娜,把她们的照片、高中学生证和我能想起来的几次打拳时举牌辣妹的身体组合在一起。形象越来越具体了。这时文图拉大街的110000街区到了,我看到了真正的女人和女人在一起。
天鹅城的正面是个小木屋的样子,有两扇双向推拉门,就像西部片里的酒店似的。里面很窄,灯光很暗,老半天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等我刚一适应过来,就看见二十来个女人都在瞪着我,那个别扭啊。
她们中的一些人穿着咔叽布的衬衫和军裤,标准的女同性恋者。有一些是穿着裙子和毛衣的娇柔女孩。一个肌肉发达、满脸敌意的家伙把我从头打量到脚。站在她旁边的女孩身材苗条,一头红发,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又偷偷把一只手伸过去揽住她的粗腰。我感觉到自己的汗冒了出来,就赶快找吧台,或者看着像管事样儿的人。我在屋子的后面看到一处休息区,那里有两把竹椅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都是酒瓶,休息区旁边的墙上挂满了霓虹灯,先闪紫色,然后是黄色和橘色。我走了过去,迎面过来一对挎着胳膊的女人,她们分开手,给我让出了一小块刚刚够过去的空间。
休息区吧台后面的女同性恋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放在我面前,说:“你是酒水管制局的吗?”她眼睛的颜色很浅,目光犀利,在霓虹灯的反射下,几乎透明了。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知道我在来时的路上都想了些什么。
我把酒喝下去,说:“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组。”女同性恋说:“不是你们的辖区,但谁犯事儿了?”我摸出贝蒂·肖特的照片和罗娜/琳达的学生证,放在吧台上。威士忌滋润了我干哑的嗓子:“你看见过这两个人吗?”
那个女人仔细地看了看那两张照片,又看了看我,说:“你是说那个大丽花是同性恋?”
“我问你呢。”
“我?我从来没见过她,就是在报纸上那个学生小娘们,我也从来没见过,我和我这儿的姑娘们都不跟未成年的扯在一起。行了吗?”
乎她跟大丽花案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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