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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街区之后,我们找到一幢门廊里堆满报纸的房子,闯了进去。房子里厨房的碗橱里有一瓶还剩五分之二的苏格兰红酒。布朗查德把多斯·桑托斯的手铐戴在脚上,好让他也能畅饮一番。等我做好火腿三明治、调好高杯酒(15),那个老墨已经干掉了一半儿的酒,还在高声歌唱《漂亮的茜丽朵(Cielito)》和墨西哥语版的《查塔努加火车》(16)。一个小时以后,整瓶酒被喝光,托马斯也喝多了。我把他抬到沙发上,盖上被子。布朗查德说:“他是我在1943年里抓到的第9个重罪犯。他在6周之内会被送去毒气室,我在3年之后会到东北或中心分局的执行组工作。”
他肯定的语气激怒了我。我说:“我看未必。你太年青,还没升到中士,你在跟一个女人同居,你离开了禁烟组,也就离开了那些警察高官朋友们,你还没当过便衣。你……”
布朗查德咧开嘴大笑,走到起居室的窗子前向外望去,我住了口。布朗查德说:“密歇根索朵中心那儿已是一片火海了,真漂亮。”
“漂亮?”
“是啊,漂亮。布雷切特,你对我挺了解啊。”
“大家总谈论你啊。”
“他们也说你。”
“他们说什么呀?”
“说你老爸是个什么亲纳粹的白日梦组织的。说你背叛了最好的朋友,向联邦调查局的人告发了他们,就是为了要留在警局。说你的重量级拳手的地位是弄虚作假得来的。”
他的话悬浮在空气中,像是包含着三条罪状的控诉书。“就这些吗?”
布朗查德转过身来面向我。“不止,他们说你从来不追妞儿,还说你以为你能打败我。”
我接受了挑战。“这些都是真的。”
“是吗?你听到的关于我的传言也都是真的,只有一点除外:我马上就是中士了,八月份我就会调到高地区风化纠察队。那儿有一个地方副检察官是个犹太人,他想要拳击手想得要死。他答应我说只要他能再弄到一个名额,他就让我去。”
“真了不起啊。”
“是吗?想听点更了不起的吗?”
“说吧。”
“我拳击生涯的前二十个击倒的对手都是我的经理人亲自给我挑的二流货色。我女朋友在奥林匹克体育场看过你打拳,她说你要是把牙修好其实长得挺英俊的。还有,你真有可能打败我。”
我不知道这家伙是想找碴儿打架还是想交个朋友,还是他想试试我,嘲笑我,或是探听点消息什么的。所以我就岔开话题,指着那个喝多了、在梦中痉挛了一下的托马斯·多斯·桑托斯说:“这个老墨怎么办?”
“我们明天早晨把他交到局里去。”
“你明天早晨把他交到局里去。”
“他有一半是你抓住的。”
“谢了,但我不想邀这个功。”
“好吧,搭档。”
“我不是你的搭档。”
“说不定哪天就是了。”
“布朗查德,可能永远都不会是。可能你当你的执行组中士,帮人从拖欠款项的买主那儿取回东西(17),和城里那些讼棍一起上报纸;而我干满年限后就拿着退休金走路了,然后不一定去哪儿找一份轻松的工作。”
“你可以去找联邦调查局的人啊,我知道你在外侨处有朋友。”
“别来劲啊。”
布朗查德又向窗外看去。“真漂亮。象名信片上的景致。名信片背面可以写:‘亲爱的妈妈,真希望你也在这儿,我们一起看洛杉矶东部的种族暴乱。’”
托马斯·多斯·桑托斯睡得有些不安宁,嘟囔着:“伊内兹(Inez)?伊内兹?你说什么,伊内兹?”布朗查德打开一个壁橱,找到一条旧羊毛大衣,扔在了托马斯的身上。附加的温暖似乎让他安宁了下来;嘟囔声渐渐消失了。布朗查德说:“Chercherlafemme(法语:找个女朋友吧)。啊,巴奇?”
“什么?”
“找个女朋友。即使只是喝了一点果汁似的酒,老托马斯就满脑子都是伊内兹了。我敢跟你赌10比1的,当他进毒气室的时候,她也一定在他的心里陪着他。”
“可能他会认个轻一点的罪。不会轻易就让他进毒气室的。
“不可能,他死定了。巴奇,Cherchezlafemme(法语:找个女朋友)。记住我的话。”
我满房子溜达,想找个睡觉的地方,终于在楼下的一间卧室里找到一张粗笨的,对我来说太短了的床。躺下,听着不远处警报器的嘶鸣和枪声(18),我渐渐睡着了,梦到了与我有过关系的,少之又少的几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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