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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那时起,杨继宗决心搞清楚红军过雪山草地的种种细节。杨酷爱读书,上初中时就把当时仅能找到的《文史知识》100册全部读完了。“再有,我家与红军还有缘。”那是1935年,一个叫何文理的红军伤员住在杨家,“他与我家关系处得很好,还和我舅舅结拜成兄弟,但伤好后,他坚决要走,我家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几十年后,我奶奶每每说起这事就哭。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何文理一定要去追赶部队呢?我想搞清楚。”
为了寻访见证人,杨记不清多少次走进了大草地,“从毛尔盖到班佑、巴西,再到若尔盖、铁布,整个松潘草原我都走遍了!”
1935年8月5日至6日,中央在毛尔盖附近的沙窝召开政治局会议。“一般人只知道毛尔盖会议很重要,并不知沙窝会议同样重要,”杨说,“因为它重申了两河口会议的正确性,与张国焘企图‘远离敌人、避免战斗’的右倾机会主义作了坚决斗争,并决定将红军两大主力混编成左右路军过草地北上。”
那么,沙窝会议究竟在什么地方开的?连中央档案馆也没记载,“张国焘、陈昌浩的回忆录里只是提到过会议,但均无具体地址。”
那是1985年,杨已调县党史办工作。“我想这事既然发生在松潘,我有责任把它搞清楚。”于是杨带着翻译再次进入毛尔盖。当时毛尔盖有3个乡,幅员上千平方公里,人口好几千,怎么找?“我就一家一户地询问。其时正值长征胜利50周年,许多老人还在,如果现在去找,可能就很难了。通过对上千人的寻访,再将他们一鳞半爪的记忆综合、分析,终于确认会议是在沙窝俄灯寨召开的,连哪一间房子也调查得清清楚楚。”杨就此写出报告,分别呈送四川省党史办和中央党史研究室,1985年中央《党史研究》第7期登载了这份调查报告,“现在全国的党史军史都统一使用我的这一调查成果。”
二
1935年8月中央红军过草地时,很大程度依靠两个藏胞带路,才安全到达班佑。1986年春天,邓小平与叶剑英见面时,两人谈起当年的藏族向导,“他们过得怎么样了?如果还活着,请一定给予他们补偿和安置。”中央领导的关心传达到四川省委和松潘县委后,查找任务又落到杨身上。“我二话没说,带着翻译又进了毛尔盖。”
几经周折,终于查证了两位向导的下落。他俩一个叫扎洞巴、一个叫能周,都是寺里的喇嘛。由于红军进毛尔盖前国民党的破坏性宣传,藏胞基本跑光了,这两个年轻喇嘛刚好回老家探亲,回来后正碰上红军。红军给他俩讲北上的道理,两人终于同意带路。当两人把大部队带出草地后,他俩目睹红军果真是仁义之师,便提出参军要求。红军没同意,让他们返回毛尔盖,用亲身经历告诉乡亲们红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返回不久,能周就被土匪杀害。1956年,毛尔盖土匪叛乱,扎洞巴害怕报复,躲藏进山洞里,活活饿死了。
据说,杨的调查送到北京后,邓小平和叶帅歔欷不已,不胜感慨。
中央红军于1935年7月底进入毛尔盖,8月底才全部走出草地,“整个长征期间,中央和毛泽东没在任何地方呆过一个月,为什么在毛尔盖要停留这么久?红军为什么必须过草地?”
杨继宗经多年研究后,解释主要有三个原因:
其一,中央原本计划攻打下松潘后,翻弓嘎岭斜插南坪(今九寨沟县)进入甘肃南部,完成两河口会议决定的“在川陕甘建立根据地的主张”。但由于张国焘迟滞了整个行动,胡宗南的4个精锐师在松潘全部布防完毕,包括胡本人率领的第一师,武成仁的四十九师、陈佩的六十师、杨步飞的六十一师,另外还有王耀武和廖昂的两个旅,而在小金方向追堵的有川军80个团,西北方向是朱绍良兵团和马步芳的骑兵,因此红军打不下松潘只能放弃原定计划,改走草原经巴西进入甘南。
其二,与张国焘的斗争仍在继续。8月20日,中央在毛尔盖上八寨乡索花喇嘛庙召开政治局会议,针对沙窝会议后张国焘又提出西出阿坝北上、向青甘边缘退却的主张,进行了严肃批评。
其三,没有粮食,7月份青稞还没熟,要8月份才成熟,“因此滞留也是为筹粮,没粮不可能走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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