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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定桥边万重山
高峰入云千里长
古人写诗喜夸张,诸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白发三千丈”、“忆君清泪如铅水”等诗句。但泸定桥碑上的这两句诗却极为准确。出泸定东行数里,从二郎山山腰回望泸定,你可以看到直线距离不超过30公里的贡嘎雪峰。泸定城海拔1300米,与雪峰形成五六千米的下切高差,其气势全球仅有,让人看了惊心动魄。如果以泸定为基点,无论向北还是向南,“千里长”的高山峡谷还真不是夸张,上至阿坝金川以北的朵博,下至金沙江河谷的云南皎平渡,这条大峡谷何止千里?
王永模说,自300年前泸定桥建成后,川藏交通大变,促进了汉藏贸易,更为维护祖国统一发挥了重要作用,“1717年,西藏发生准噶尔部叛乱,康熙命定西将军噶尔弼与平逆将军延信率军分别由川、青入藏,噶尔弼率10万川滇兵勇过泸定桥西出炉关,入藏大获全胜。”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至五十七年(1792年),清军入藏反击廓尔喀(今尼泊尔)入侵,大军也是经泸定桥西进的。廓尔喀人是天生的雇佣军,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现英军中还有廓尔喀步兵旅,但他们的前辈不是清军对手,两次入藏都大败而归,在平定大小金川叛乱中,泸定桥更是发挥了军事要津作用。”
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王永模负责对泸定桥的维修和改造。“三十年来,重庆人民对泸定桥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其一,1975年前后,泸定桥获国家文物局10余万元维修经费,“为解决铁环易断难题,我回重庆找工厂加工,跑过船厂和钢厂,都没解决问题,最后找到重庆大坪的一家铁工厂,才完成了任务,用的是铁合金新材料,铁环还送到重庆大学实验室做试验,每一环的拉力达二三十吨。我们在重庆共加工了6根铁索,运回泸定后作为桥的底链,用了30年,现在还结实得很。我真感谢重庆的铁工师傅啊,不知道那家工厂还在不在?”我回重庆后查证,那家工厂已经倒闭了。
其二,1977年,重庆建筑工程学院教授余卓群、夏义民、张得珊专程来泸定设计陈列馆和桥亭;1979年,四川美术学院教授叶毓山为泸定完成大型玻璃钢雕塑《红军飞夺泸定桥》。
其三,1986年,泸定县建纪念馆遇到困难,“我和县里的同志到重庆求援。记得当时的市委书记是肖秧。其实那时重庆也不宽裕,但市委一研究,立即支援了我们10万元;接着我们又到重钢请求支援10吨钢材,重钢的总经理我记不起名字了,他一听是给红军办事,竟支援了我们20吨!我们正愁没法拉回去,总经理似乎看出我们有难处,问:你们说,火车拉到什么地方离泸定最近?后来,重钢竟免费把钢材经成昆铁路拉到离泸定最近的乌斯河站,这让我至今想起来仍感动得很!”
王永模还曾在县里负责收集红军档案工作。为此,他几乎跑遍了全国,“行程不知有多少万公里。你知道,泸定人民是感恩的,对红军更是如此,因此只要一听到消息,我必定要赶过去。”王说他在上个世纪80年代曾在北京拜访过杨成武将军,“与将军紧紧握手后,我向他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当时红军过不了泸定桥怎么办?将军大手一挥,说非过不可,一定得过!我又问:如果由于桥断了或其他原因呢?将军毫不隐讳地说,那就只能听从蒋介石的安排了。所以,有人说红军有神佑,我认为有道理。”
王对当年飞夺泸定桥的红四团和所属红二连的22位勇士作了大量调查:“团长王开湘是员猛将,死得很可惜。到延安后,由于患伤寒发高烧,神志不清时用他心爱的手枪结束了生命;红四团总支书罗华生后来担任过铁道兵副司令员,我曾拜访过他。为查找22位突击勇士,我到过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和中央档案馆,但奇怪的是,长征时红一军团出版的《战士报》恰恰没有记载泸定桥战斗的186期!因此,现在我们能查证的突击队勇士只有廖大珠、王海云、刘金山、刘梓华等四五位,其他大多下落不明,且这四五位中只知道刘梓华解放初担任天津警备区副参谋长,50年代因患淋巴病去世,现各个纪念馆用的刘梓华照片,还是我从天津的档案里找到的。”
问及今后的打算,王永模说:“我是山城重庆的儿子,也是泸定的儿子。来泸定快50年了,是泸定人民给了我一切荣誉,我的余生也应该奉献在这里。”他再三叮嘱我:“请一定代我向家乡父老问好,向所有为泸定桥作过贡献的重庆人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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