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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上流聚会]
男人不大，约摸三十岁出点头的样子，风度翩翩地站着。如果不是我认识他的话，我也一准将这个脸上挂着专业级微笑的男人当成这次酒会的服务生，但是，这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脸怎么也不能让我将他和服务生联想在一起。看到男人面上的谦恭与潇洒，我不得不在心中暗暗比较了一下，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到底是小超人，李爵士的气度家教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完美地体现了出来。这个眼神清澈的男人总是那么宽容的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如果不是日间凯瑟琳和我说起这个绝对理智的男人，怕是我也会被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骗过去。
男人热情地和凯瑟琳打着招呼，殷勤地将手上的果汁递上去，凯瑟琳接过果汁，并没有与男人伸出来的酒杯碰上，而是很小心地将我让在了前面，笑着冲我介绍：“亲爱的，这位便是业界的小超人李凯先生，李爵士的二公子。李先生，这位是我男朋友，曹轩寒先生。”
男人伸手冲我笑了笑，道：“你好。”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道了声久仰。李凯笑着招过一个服务生为我送上一杯红酒，接着冲凯瑟琳指了指不远处的客人，歉然道了声失陪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好了，我们来见识一下香港的上流社会！”说着凯瑟琳便领着我在正厅里转着，和认识不认识的人举杯碰杯，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将那句久仰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在这种地方我感到很不舒服，每个人看我的眼神中总有点怪怪的成分在里面。我知道他们在用一种有色眼镜看我，更知道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一个凭着裙带关系跻身上流社会的内地笨蛋！
转了一圈之后，我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凯瑟琳被一群女人拉了过去，挤在一旁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也懒得理会，心不在焉地抓着酒杯晃来晃去。我的心到现在都还被下午看到的那两个字占得满满的。我一直想不通，如云这个女人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了什么样一个角色，她从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明维？
不可能！我在心中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也许在我的心里我还是倾向于认同我和如嫣的那段经历，那段幼稚的感情……
“曹先生，您在想什么哪？”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将眼神从虚空中拉回来，再次放到面前男人的身上。李凯正面带微笑拉开了我对面的椅子，礼貌地问：“能坐在这吗？”
我勉强笑了笑，抬了抬手，道：“请便！”
李凯并不客气地在我对面坐下，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冲我说：“可能你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圈子里，可能会觉得大家并不是太热络。但是如果你和我们熟悉之后便会发现其实大家都很友善，这是一个很温暖的圈子。”
“没有，这种反应很正常。”我啜了一口红酒，淡然道：“如果对一个刚刚进入圈子里的陌生人有过分热切的表现，那反倒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不是么？”
“曹先生，你误会了。”李凯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坦然解释道：“我对你的关注其实并不是来自于我对你的了解，而是来源于我对凯瑟琳小姐的了解。她的眼力很棒，自打我们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有看错过一个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李凯紧接着说道：“我很嫉妒你！尽管我能猜到你们之间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但是，能和这个女人有着亲密接触，总能够引起别的男人杀人的欲望，因此，曹先生，我又十分同情你。刚才的场面……呵呵。”
我很想说你猜对了，既然你这么期待，那么我就让你来体验体验好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被我咽了下去。很言不由衷地说：“哪里，凯瑟琳是个很吸引别人注意力的美丽女人。而我，恰恰是一个很容易被吸引的男人。相互吸引应该也算是一种爱情吧！呵呵。”
李凯笑了笑，善意地将话题从这尴尬的问题上转开，正色说道：“我曾经花时间研究过你的资料。哈，我想你也知道，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什么人的手上。曹先生，我很想和你谈谈关于我们之间合作的问题，你的燕色，和我的TIM。”
“合作？”
我也认真起来，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一家软件开发公司，而他的TIM则是一家门户网站，两者虽然同在IT的范畴之内，但是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就好像做军服的和造战斗机的要合作一样，有联系，但是并不能为双方带来很大利益的那种。李凯也不说话，只是注视着我，考虑了好半天，我才缓缓说道：“李先生，我不认为我的公司能和一家网站进行什么样的合作，我们的客户群不一样，我想您应该清楚，不是么？”
李凯笑了笑，道：“不是技术上的合作，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们怎么也比不上RSA。我只想做一笔投资，一次交换。”
我习惯性地搓了搓下巴，李凯的意思不外乎是向燕色注入资金然后享受年终的分红。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燕色一年的利润是多少？绝对不会超过五百万！这点小钱再被三个人分，拿到手的钱够这位有超人之名的男人花的么？十来个人的小燕色，我投入进去的一百万和从索拉那边拿到的那笔钱已经足以维持日常的运作，我们暂时不需要更多的投资来扩大规模，更何况，现在的公司里我和兔子两人有绝对的领导权，让一个外人加进来指手画脚，这总的来说并不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抱歉地笑了笑，委婉地说道：“实在对不起，燕色现在还没有进一步扩大的打算。如果我们在资金上有不足的话，我想我会带着合同前来找李先生求助的。还希望李先生不要拒绝才好。”
“不，我压根就没打算向你们注入资金，我只是想做一笔交换，用TIM百分之一的股票换燕色百分之二的股权。怎么样？”
TIM百分之一的股票！我被这男人开出的条件吓了一跳。TIM的市值是三千万美元，百分之一便是三十万美元，而燕色现在的注册资金也不过区区一百万人民币！用三十万美金来换两万人民币，我暗暗抽了口凉气，心说：这人莫不是疯了吧？
“燕色不值这个价钱。”我实话实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却有精神的声音在我们的座旁说话了。“你们两个小辈在这聊什么哪？”
“父亲！”李凯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说：“您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李爵士！我连忙站起身，向这个老人行礼。李爵士和蔼地和我握了握手，突然问道：“曹啸是你什么人？”
我一怔，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在我的面前重又说起这个名字！如果换了旁人，我一定很冷漠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在这个深孚众望的老人面前，我一点不敬的意思都没有，恭恭敬敬回答道：“正是家父。”
“原来是故人之子！”李爵士笑道：“世侄，不知刚才和犬子讨论些什么话题哪？”
“父亲，我们正在讨论燕色和TIM合作的事情。不知道父亲有什么建议呢？”
李爵士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淡然道：“TIM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你想怎么样由你自己来拿主意。”接着这个老人面朝向我，带着微笑说：“世侄，既然你们在讨论合作的事情，那倒不如先去TIM的董事会上面转转。去旁听几次会议什么的。我这儿子心思活络，和他打交道，小心谨慎点比较好！”
我心中暗叫厉害！李爵士谦逊长者的形象瞬间在我的心中变成了老狐狸的代名词，一面说儿子的事情自己不掺和，一面却又巧妙地给自己的儿子当起说客！这时候李凯在一边附和道：“刚好明天董事会有个会议，要不，曹先生先过去看看？”
我有些心动，说实在的，用两万人民币换三十万美金这种交易任谁都会心动。尽管我不知道李凯到底在打什么样的算盘，直觉告诉我，没有人肯做亏本的买卖。但是我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欲望，挣扎了好半天，我才重重点了点头，道：“好的，我明天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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