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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丈夫拿起那张纸,又让它飘落在桌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瘫坐在她的椅子上,掏出香烟。“喝多了。”他长吁一口气。“昨天打高尔夫赢球了。晚上庆贺,大家聚会了。”
赢了球,奖品却没带回来。高尔夫赛的奖品非常豪华,送到哪里去了,她也能想像得到。但是,她不愿细细盘问。
“今天也差点儿被拽去打高尔夫球,我说有事,拒绝了。”他也没说明昨晚在哪儿住宿,似乎在粉饰自己的丑行,在妻子面前装硬汉。这种态度并不稀奇,他还曾大谈特谈眠花宿柳的经历。困了,丈夫说道。“累了。你还不睡吗?”
“我再写一会儿。”
“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觉得搞那些没用吗?”
“不觉得。”
“哦,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没用是另一回事,我学习的时候最愉快。”
“真蠢!还不如学学做诗呢!副行长的夫人就要获得诗人的笔名了……我能向朋友们说自己老婆在学函授吗?”
“……”
“谁像你没日没夜地搞些没用的事?睡吧?”
“我、再写一点儿。”
“真犟!”丈夫盯了一眼桌上的稿纸,似乎醉意渐消,不像先前那样狂暴了。他把椅子带倒,起身回二楼自己的起居室去了。
信子跟了过去。进屋,帮着脱衣,接过衬衫,从身后帮着换上睡衣。阵阵酒气直扑而来。
“信子。”丈夫让妻子帮他脱袜子。“那个叫浅野的老师,一直在教你吗?”声音在跪着的信子头顶响起。
“不。偶尔指导。”信子没说此前去副教授家的事,她听出丈夫话外有音。
沉默了一阵儿。“下回请他来家吧!”他说。
“你有事儿吗?”
“嗯……银行干部成立了一个协会,要请所谓资深人士讲演。下次就请这位老师吧!我向干事提议一下……怎么样?你什么意见?”丈夫像在纠缠找碴儿。
“我不知道。”
“是吗?我在问你的感想。那位老师不是精通经济学吗?”
“毕竟是大学老师。”
“没错儿,大学老师了不起。你问问浅野老师什么时候方便!”
“那不太奇怪了?”信子边叠袜子边说。“不如你直接邀请他,如何?”
“唔……”略加考虑之后,“好,就这样。”说着系上了睡衣钮扣。
“我再写一会儿。”信子刚要出屋,丈夫突然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哎……”丈夫搂过信子的肩膀,想让信子的脸靠近自己。信子斜过身去。
“放开我!”信子推开丈夫,急忙走出屋去。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信子关门上了锁。
草间泰子翌日傍晚也牵着秋田犬登上高坡。昨天早上路过白色栅栏看到的轿车记忆犹新。湛蓝色的克莱斯勒就是曾经看到的、与盐川隔窗交谈的轿车。真没想到,那台克莱斯勒的主人是那样的年轻女性。她与那车、那旧宅,到底是什么关系?盐川与年轻女主人是朋友吗?真是令人兴趣盎然。
今天有一位老师停课,所以回家较早。还有好一会儿街灯才能亮起,夕阳落山天仍不黑,傍晚凉风习习吹过。泰子不愿径直去那座旧宅,于是选择走老路。壮硕的秋田犬勇往直前,拽着信子走去。
白天被暑热炙烤的人们,都到坡顶上去吹风。穿单和服的男子、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都在那里闲逛,似乎这时才恢复了平静的呼吸。
牵着秋田犬,泰子在考虑浅野忠夫的事情。近来他好像在躲避自己,令她担心。不过,他本来就是不够主动的男人,她想不出他冷淡自己的原因……然而,她心中浮现出浅野与“盐川女士”谈话的情景。
走过坡顶,该下坡了,眼前出现了白色栅栏。今天不见那台轿车,栅栏里边绿树葱茏。今天泰子打算仔细观察,所以放缓了脚步。如果母亲说的没错,这座相当老旧的宅子应该是被那女子买下的,多处进行过修缮。泰子本不该在这里缓行观望。
突然,秋田犬咆哮起来。不曾想到,这家院里也有一条牧羊犬,正在直挺挺地咆哮。秋田犬也喘着粗气,正要向前冲去。
“太郎、太郎!”泰子呼叫秋田犬的名字拉它后退,但太郎力气太大,阻止不了。铁链绷紧,手掌撕裂般地疼痛。刹那间,两条狗滚在了一处,铁链从泰子手中脱出。
两条狗腾起尘烟,猛烈撕咬搏斗,泰子只能束手旁观。被人驯养的宠物,此时爆发了野性。迅猛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两条狗纠缠在一起到处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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