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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夫感到,盐川信子对学习如此热情可能会有别的动机。虽然还说不出理由,但她的整体氛围透出的复杂纠葛令人心生疑团。在讲台上讲课时,他曾突然醒悟到自己的眼睛在寻找盐川信子。在到她听讲的教室去之前,总会有一种振奋的感觉。从指导毕业论文时起,忠夫又产生了进一步接近她的愿望。但是,他也慎重考虑过,对方是有夫之妇。必须考虑到到这一点。
学生到副教授的住所请教毕业论文是常见的事。但是,对于今天下午要来的盐川信子,忠夫将她作为学生的意识并不强烈。对于信子的咨询,忠夫告诉她,毕业论文不能写成通俗的入门文章,而要缩小范围,挖掘深度。盐川信子的选题是接受了他的意见的特殊选题,虽然忠夫并未明确指出,但盐川信子是自主选择并来探讨的。这种选择也令他感到她聪颖非凡。
忠夫走上二楼的书房,从窗口越过庭院草木可以看见一条狭窄的甬道。前方展开市区街景,座座屋顶经受着夏日的烤炙。碧空无云,只有天边矗立着火舌状的白云。
忠夫看到通道闪现出白色的身影,心中立时激动不已。门铃响起,径直传到忠夫心中的铃声。
可以听到母亲的回应声。忠夫下意识地取出一支香烟。
在母亲的眼里,来客的品行确实与儿子描述的相同。她彬彬有礼,言谈举止都超乎母亲的想像。儿子说过,她是一位家境优越的主妇,看来真是沉稳大方。然而除此以外,再没有家庭妇女的感觉。她虽然美丽,却又没有惹同性反感的张扬。忠夫母亲一见便深感其强烈的魅力,是一种娴淑睿智的美。
母亲把客人请到客厅。上楼去叫忠夫时,却看到儿子从未有过的心神不定。“客人来了。”
“是吗?”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五册参考书。此前也曾有学生来请教毕业论文,但是,往常在听对方说明之前,儿子是不会拿出参考书的。他从来就不懂怎样让别人欢喜,态度总是生冷硬直,而这回却是非同往常。
“人家送了一束花呢!”母亲说道。
儿子踏出脚步声下楼去了。
母亲煮好了咖啡,隐约感到有些心绪不宁。进了客厅,母亲看到忠夫向客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什么。只从儿子姿态来看,就知道他非常热心。参考书在面前摊开一排,都正对着客人。
盐川信子坐在忠夫的对面,专心致志地做笔记。
母亲走过去,忠夫站了起来。“这是我母亲。”他再次作了介绍。
“刚才多有打搅。”盐川信子轻轻站起来,向母亲鞠躬行礼。动人的微笑。不只是单纯的漂亮,眉目之间透出温婉随和。
初次见面的寒暄过后,母亲走出客厅。回身关门时,看到两人又急忙坐回椅子上,仿佛要尽快返回原来的话题。
母亲端上咖啡之后便无事可做,于是解开客人送来的花束插入花瓶。白色的百合花和红色的大丁草菊舒展枝叶,素雅而烂漫。本是空寂的房间,顿时因这束鲜花显得异彩纷呈。连空气都仿佛绽放开来,一派喜气洋洋。
母亲又送去粗茶和点心。又见忠夫在椅子上探身向盐川信子讲述着什么。
“让您费心了。实在不好意思。”盐川信子仍以灿烂笑脸致谢,嗓音澄澈甜美。
母亲又回到起居室,但一看到争芳斗艳的花朵,便又产生莫名的忐忑不安。莫非忠夫对泰子冷淡是因为这位女客?不安的情绪从花束和阴影中散发出来。如此看来,忠夫对未婚妻冷淡,就是从这次暑期授课开始的。以前对泰子也很平淡,却不象现在这样冷漠。母亲眼前浮现出客厅中二人的情景,有些沉不住气了。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但意识当中却又无法否定,不安的情绪持续高涨。
四十分钟后,母亲端去了水果。这回,是那位女客向忠夫频频发问。母亲递上果盘,视线无意中落在眼前的笔记本上,满纸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盐川信子仍旧规规矩矩地向招呼自己的母亲致谢。
母亲瞧瞧忠夫的侧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开朗。他的眼睛在开心地笑着。
又过了四十分钟,忠夫来叫母亲。“客人要走了。”母亲赶忙去了客厅。
“给您添麻烦了。承蒙关照,老师为我作了详细的指导。”盐川信子又一次展现母亲最初看到的亲昵笑容。
“欢迎再来玩。”母亲说道。
“妨碍老师看书了,真对不起。”
“盐川女士说,”忠夫从旁边告诉母亲。“今后还想来家里求教,直到完成毕业论文。”
“是吗?”母亲转眼望着盐川信子。“别客气,欢迎光临。”
“多谢。”盐川信子嫣然一笑,低头行礼。
忠夫说要送客,顺便散散步。两人一块儿出门去了。
母亲回到房内。花束吸足了水分,更显艳丽夺目。泰子的事得赶快有个着落,母亲想道。母亲总是祈愿儿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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