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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对叶圣陶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他在1981年,全国四项文学评奖授奖大会上的讲话中说:“至今感激叶圣老,是他引我走上了文学的道路。”
1988年2月9日上午8时24分,叶圣陶先生在北京医院辞世。巴金在唁电中说:“病中惊悉叶圣老逝世,不胜哀悼。谨电吊唁,并致慰问。圣老是我一生最敬爱的老师,他以身作则,给我指出为文、为人的道路;他的正直、善良、诚恳的形象,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1986年,巴金又在《我的责任编辑》一文中,记述了他与叶圣老的友谊。巴金在文中说,我的第一本小说《灭亡》是经叶圣陶在《小说月报》上发表的,他是我“一生的责任编辑。我的意思是——写作和做人都包括在内。”
“文革”结束后,巴金每次到京开会,多次去看望叶圣陶,再忙也要去个电话问候。我记起了“文革”结束后,他们之间交往中的几件事。
1977年11月初,下班后,我从《人民文学》编辑部到对面叶家去看望叶老,叶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高兴地说,我刚给巴金写了首诗,祝贺他恢复了写作,发表了作品。1977年5月25日《文汇报》副刊发表了巴金在“四人帮”粉碎后的第一篇文章《一封信》。这封信约5000字,一开头就述了自己在“四害”横行中的遭遇。巴金的《一封信》激起广大读者的共鸣,同时也赢得他许多老友的同情。叶圣陶不但几次写信,还从北京寄赠巴金一首诗,诗云:“诵君文,莫记篇;交不浅,五十年。平时未必常晤叙,十年契阔心怅然。今春文汇刊书翰,识与不识众口传;挥洒雄健犹往昔,蜂虿于君何有焉?杜云古稀今日壮,伫看新制涌如泉。1977年11月2日。”叶圣陶对巴金的赞颂,使巴金感到温暖,他觉得“似乎又回到了50年前了。这样的友情!这样的信任!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我应当高兴,我有这样的朋友,这样的老师!”他在这一年11月7日给叶圣陶写信说:“收到您给我写的字,十分感谢,看到50年中得您不止一次的鼓励,感到温暖。我珍惜您的片纸只字,也牢记您的一言一语,这些老师对我的鞭策。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要学到老,改造到老,写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1978年2月24日,巴金先去叶家看望叶老。叶老爱喝黄酒,巴金特地从上海带来一瓶陈年花雕送给他。至善还为他俩拍了合影。叶老将这次拍的照片寄给了巴金,他在给巴金的信中说:“从技术言,此殊平常,唯留为纪念有意义耳。”
1981年6月16日,中央批准由中国作协负责建立中国现代文学馆,10月13日成立了中国现代文学馆筹备委员会。1982年4月,北京市批准将万寿寺西院移交给现代文学馆作为临时馆址。正在文学馆馆址移交手续办理过程中,有天,筹委会主任罗荪找我,说巴老考虑周到,想请叶圣老题写馆名。这事你去办一下。晚上我去了叶家,向叶老转达了巴金的这个希望,叶老欣然同意。没过两天,他横竖写了两条中国现代文学馆馆名。我将叶老写的馆名交约罗荪,罗荪看了很兴奋,并说当晚给巴老去电话。巴金在1982年8月写的《再说现代文学馆》中,又为尽快落实馆址呼吁,他说:“首先是房子,至今还没有落实,文学馆的招牌早已由八十八岁老人叶圣陶同志写好,就是找不到地方挂出来。”
1984年初夏,叶圣老患胆囊炎要动手术。巴金在病中听到这个消息,叫小林挂电话到北京,托我代他送一束鲜花给叶圣老。叶圣老收到了花之后很高兴,连忙叫护理人员替他找花瓶插上。叶老当时对我说:“我自己感觉还好,院长大夫治疗精心,请您叫小林转告巴金,释念。”叶老动手术后不久十分认真地写了一首七言诗赠巴金,以酬谢他送花问病的好意。那诗说:“巴金闻我居病房,选赠鲜花烦泰昌;苍兰马蹄莲共囊,插瓶红装兼素装。对花感深何日忘?道谢莫表中心藏。知君五月飞扶桑,敬颂此行乐且康。笔会群彦聚一堂,寿君八十尚南强。归来将降京机场,迎候高轩蓬门旁。——巴金托吴泰昌携花问疾作此酬之 1984年4月12日北京医院”。90岁体衰力弱的叶老轻易不再动笔,现在竟然写出完整的七言专赠巴老,不能不说是他们之间浓厚友谊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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