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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生活》作者: [墨]塞尔西奥·皮托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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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第三卷
第23节:神经错乱

作者:[墨]塞尔西奥·皮托尔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然而,她始终没有收到回信。在之后数月中,她再次向律师求助,后者表示可以出面卖掉她的房产以及所有家私。结果就是前面说过的一笔小钱,它与房子的实际价值简直不成比例。当然,雅克丽娜总算用她的所得在巴尔德拉斯街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套。

    一如她的遭际,雅克丽娜的行为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她是整个故事的女主人公,同时又是这个故事的观众和评论员。这样也好,她因此而无须思考痛苦的尺度和未来的可怖。渐渐地,她又不知不觉地回到了现实。在这之前,她几乎忘却了这段时间的维度。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继续住在波兰科的豪宅里呢,还是已经搬到了巴尔德拉斯街的简陋住所。

    当开始对现实恢复感知的时候,她就整天整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阅读学院曾经指定的那些文学读物。自从被投进看守所以来,她一直没有触碰这些书籍。她时不时地受到痛楚的侵袭。这些痛楚常常又伴随着一次次的精神混乱。

    "就差得神经病了,"她禁不住自言自语,"就差像那个可恶的疯子那样感到浑身瘙痒难耐了。"

    于是,她停止阅读,躺在床上,服用前不久她的神经科医生孟特内格罗给她的药物。就这样,她惟一能做的便是周复一周地与孤独为伍。

    她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尼古拉斯·洛瓦托的音信了。她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她稍事打扮,就跑到对她爱理不理的律师那儿求他介绍工作。律师既没答应,也不拒绝。和往常一样,他对雅克丽娜说,他必须征得尼古拉斯·洛瓦托的同意。"这一点你应该明白。"他说。

    雅克丽娜表示完全理解他的谨慎,但是希望他转告尼古拉斯·洛瓦托,说她是如何被捕、如何饱受身心摧残、又如何像个顶坏顶坏的坏女人或丑婊子那样成为媒体攻击的对象。还有她怎样遭到一个疯子的殴打,以至于她自己也差点儿神经错乱,幸亏她心中有丈夫、有丈夫的爱。她还要律师告诉尼古拉斯,她已经搬到巴尔德拉斯街九十五号内六室。她请求丈夫按这个地址给她写信,告诉她以后该怎么做:是去西班牙团聚呢,还是留在墨西哥等他?

    很自然,她始终没有收到尼古拉斯·洛瓦托的只言片语。她在巴尔德拉斯街住了一年,愈来愈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她百无聊赖,既没有阅读兴趣,也没有一个朋友。除了阿利西娅·维亚尔瓦偶尔露一个脸,没有人来看过她;除了隔壁巫婆似的多嘴好老太太,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放弃了阅读,因为她根本无法集中思想。她对一切丧失了兴趣。每当她强迫自己翻开一本书,结果总是生出新的伤心:她不得不烦恼地提醒自己,你已经毫无用处。

    ①塔罗特牌,一种用于占卜和游戏的成套纸牌。据说它起源于中国、印度或埃及。现在流行的塔罗特纸牌可以追溯到十四世纪的南欧,每副由78张组成。吉卜赛人曾把它用来算命。一些欧洲作家又将它与占卜、巫术、炼金术等神秘传统联系在一起,它又开始成为某些神秘主义的代名词--译注。邻居老太太心慈面善。有一天,她把自己的两个侄子介绍给雅克丽娜认识。他们一个叫马里奥·雷盖纳,一个叫马努埃尔·雷盖纳。他们共同经营着一家秘籍书店。书店与城市影院毗邻,兄弟俩热衷于塔罗特牌①和星相学。他们请她去帮忙;她答应了,因为书店离她的住所很近。假使距离太远,她一定会恐惧的。她不会再去波兰科,尽管她刚刚还生活在那里;她更不会去科约阿坎,尽管她生于斯、长于斯,也尽管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的学院坐落于斯。

    她承认,假使没有书店的这份工作,她会慢慢死去,或者干脆自我了断。书店使她回到了现实生活。有一天,马里奥·雷盖纳对她说,鉴于生意好得不得了,他决定到奎尔纳瓦卡开一爿分店。他说有人请他在当地的一个叫做"黄道十二宫"的咖啡馆里开设一爿秘籍书店。咖啡馆紧挨着森林赌场,是个很好的地方。他还说,他之所以离开兄弟,并非因为跟兄弟不和,而是因为墨西哥城海拔太高。高原对他的心脏不好,医生已经提醒过他。

    雅克丽娜几乎不敢离开自己的小区,却高兴地接受了马里奥·雷盖纳的邀请。当后者向她发出邀请的时候,她居然欣然答应了,而这完全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跟随马里奥·雷盖纳去了奎尔纳瓦卡,住进了"黄道十二宫"旁边的一间小屋。她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年,完全不知不觉、不即不离。她逐渐学会了秘籍的基本语汇。马里奥·雷盖纳几乎手把手地用辅导材料教她如何看手相,而她总是扯着嗓门胡说一气,目光中毫无神秘色彩,以至于他不得不放弃努力,说她并不适合从事手相学。有时,她会自个儿安安静静地坐在书店里翻阅秘籍,她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所吸引,但到末了又什么也没有读懂,甚至连一个单词也记不住。记得她刚到奎尔纳瓦卡的那会儿,塔罗特纸牌说她有过三次不同的生活,之后还要经历两次,以便她的命运五线谱最终自然而然地得以合拢,以便她的命运交响曲最终自然而然地得以谱写。

    "什么?我已经活过三次了吗?"雅克丽娜问道,却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我不明白的是它究竟指三个不同的生命呢,还是一个人的三种不同生活。"雷盖纳回答说。

    "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雅克丽娜又问,这会儿她更加糊涂了。

    "生活的秘密就是这么模糊。"雷盖纳用梦呓般的声调说。

    从此以后,雅克丽娜再也不看塔罗特纸牌了,因为它使她感到十分不安。她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了纸牌的意义:贫穷的童年、秽暗的少年和仅以一点点洁净在文哲系度过的大学时代构成了一种生活。第二种生活是她的婚姻生活。她的婚姻生活在她失去波兰科豪宅时画上了句号。她的婚姻生活,怎么说呢,除了每天早晨由戴白手套的管家为她准备各种早点以外,还有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它包括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家的各种阅读、那些没有发表的短篇小说、学院邀请的各色知识精英和著名作家。所有这些比她丈夫出入的世界不知要精彩多少倍,无论他怎么看。第三种生活从尼古拉斯·洛瓦托出逃开始,包括他的音信杳无、她的赤贫如洗以及重归奎尔纳瓦卡的日日夜夜。她最多只能聘用一个女佣,有时则完全孤苦伶仃。她已经无所谓吃什么、穿什么,惟有生存最为重要,仿佛她命中注定必须一心一意为生存活着。她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连接她的三种生活。即便是最后两个阶段之间也少有逻辑的关联。惟一的连贯是阿利西娅·维亚尔瓦。尼古拉斯·洛瓦托倒霉以后,她继续留在奎尔纳瓦卡,当然不是因为"棕榈世界",而是成了一家法国餐厅的合伙人兼总经理。她生意做得很不错,对雅克丽娜也慷慨大方。她把一辆九成新的汽车借给了雅克丽娜,以便后者自如地在奎尔纳瓦卡行动。雅克丽娜不是给阿利西娅打电话,就是通过电话跟"黄道十二宫"的一些女顾客聊聊家常。这是她在这座城市打发孤独的仅有的一点点资源。

    


 回书目 

   共有51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20 15:58:52  IP:已记录  
  • 还可以吧!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19 11:13:50  IP:已记录  
  • 写的很好,很到位》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16 03:28:08  IP: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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