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一位看上去职位较高的警探正在对玛尔加拉和她的朋友出言不逊。他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们不要妨碍公务。他命令他们立即离开雅克丽娜家，并严禁他们离开墨城，除非得到警方的书面通知。
雅克丽娜吓坏了。忽然，一个念头掠过她的脑海，她想或许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人世，这样一来就省得她和费拉里斯脏手了。玛尔加拉和她的朋友刚离开，警探开始了新一轮讯问。雅克丽娜和费拉里斯的耳朵里顿时灌满了不堪入耳的侮辱和谩骂。这使她觉得对方并不知道费拉里斯是她的情人。
警探们一再询问她丈夫的下落，让他们老实交代把他藏到什么鬼地方去了，老实交代最后一次见面或电话联络的时间、地点。他们不想使暴，但是她和他的沉默实在令他们忍无可忍，其中一个警探这么对雅克丽娜和费拉里斯说。此人说着便伸手给了费拉里斯一记耳光，并命令他立即说出实情。
"尼古拉斯·洛瓦托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然后是新一轮威胁。
"如果拒不交代，"那个打耳光的人摇晃着雅克丽娜的肩膀说，"你们就会被关起来。他妈的，看我怎么让你们的脑子装满大便。至于这个二尾子，看我怎么整治他：把他从假装雄健的睾丸上吊起来。让人在你们肚子上跳曼博，跳得你们没有一根好骨头，看你们还玩不玩猫腻，看你们还玩不玩……"
"我丈夫怎么了？"雅克丽娜吓得不知所措。"求求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你想的倒美！臭大粪，你给我好好听着，你没有提问的权利。从现在起你最好明白这一点。"那个探长模样的人这么说，而且顺手给了费拉里斯第二记耳光。
不久，屋子里满是警察。费拉里斯开始了无谓的、不连贯的喊叫，同时风车似的挥舞着两只胳膊。一个警察走到他的身后，并用力扭住了他的手腕。于是喊叫变成了呻吟。他的身体急剧地抽搐。与此同时，警察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雅克丽娜无从得知的东西。屋子被搞得乱七八糟，箱子和抽屉满地皆是。而后，雅克丽娜和费拉里斯被装上警车，带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雅克丽娜被关押了两个星期。她从讯问的内容推断丈夫已经破产，而且涉嫌诈骗，如今去向未明。除此而外，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们把她当成下三烂并用最为不堪入耳的谩骂侮辱她、折磨她，揪她的头发，只为从她口中得到她丈夫的下落。他们夜以继日，问着同样的问题。她什么也不知道，当然什么也没有交代。
当她被释放的时候，做的头一件事情便是寻找费拉里斯。她被告之费拉里斯没有回到自己的寓所。报纸上读到的新闻则比她坐牢还让她难过：报纸说她和她的艺术老师涉嫌在墨西哥城至奎尔纳瓦卡的公路上谋杀了尼古拉斯·洛瓦托。一定是费拉里斯供出了他们的计划，而警方则对此确认无疑。费拉里斯一定是屈打成招，他的供词没有法律效应，她这么想。
然而，最让她愤慨的还是报道的平庸口吻。他们把她当成了普通罪犯。
报道连篇累牍，惟一的空白是至今没有找到被害者的尸体。
有时，雅克丽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的兄弟姐妹们没有半点音信。这倒也好。家里的佣人早就走得精光。他们一定吓破了胆。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也不接她的电话了，因为她好几次拿起话筒，一听是雅克丽娜就马上挂断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她的裘皮大衣、首饰和现金都已经不翼而飞。可怜的贾尼尼继续在押，而且警方不允许他们见面。只有阿利西娅·维亚尔瓦是她的惟一依靠。是阿利西娅把她保释出来的。她还给雅克丽娜请来了尼古拉斯·洛瓦托的律师，那个帕雷得斯，确切地说是马尔塞利诺·帕雷得斯先生。几个月以后，帕雷得斯先生向警方提供了尼古拉斯·洛瓦托依然健在的确凿证据。他证明尼古拉斯在马德里，但警方无权引渡他，因为墨西两国尚未签订引渡协议。
又过了好几个月，墨西哥驻西班牙领事馆出具了尼古拉斯·洛瓦托在西班牙的证明文件。由于这些文件，贾尼尼·费拉里斯被无罪释放了。
一天早上，有人敲响了雅克丽娜家的大门。雅克丽娜起床后正要前去开门，她想准是阿利西娅·维亚尔瓦。然而，来者是贾尼尼·费拉里斯。她闻到老师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这种口臭是他一直以来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他一如往常，没有说话，没有喊叫。他把她带到卧室，把她推到墙角，然后稍稍后退。他突然低着脑袋扑上去，使劲撞她的胸，使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于是，他开始揍她，恨恨地、发疯似的揍她。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疯狂居然使他有了这般力气。雅克丽娜不知道攻击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意大利人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当她在浑身的伤痛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些钟点。屋子笼罩在黑暗之中，她挣扎着站立起来，拼力摸索电灯开关。她梦游似的摸到床上。她在大镜里看到自己的全身时，着实吓了一跳。她满脸是花，衣服被撕破了，而且血迹斑斑。她还发现自己少了一只鞋子。她决定叫医生来，但努力的结果只是抵达床并很快重新失去了知觉。
■第六章
幸亏房子在她的名下。她至少还有一个赖以栖身的窝。帕雷得斯先生建议她把房子卖了，给自己买一套公寓；而他的一个客户正在出售一套位于那不勒斯小区的公寓。
"那不勒斯恰好位于你以前住过的科约阿坎和波兰科之间。"律师补充说，仿佛这个地理位置可以抚平她的创伤、驱散她的恐惧。
帕雷得斯强调说，剩余的钱必须尽快存入银行，这样吃利息就够你生活的了。但是，她并没能买下那不勒斯小区的那套公寓，因为她名下的那栋房子迟迟没能脱手。事情是这样的：尼古拉斯·洛瓦托曾经有些文件要她签字，而她呢，总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机械地签上了大名。她相信丈夫的商业才能。然而，当她决定卖掉房产的时候，方才知道波兰科的那栋房子已经作为一笔巨款的担保被抵押了。之后是没完没了的官司。官司令她费解地持续了一年多。最后，一位公证员向她出示了房子的抵押合同，上有她早已淡忘的亲笔签名。帕雷得斯先生煞费周折，为她争来了一笔可笑的所谓补偿金。她于是离开了那栋令她伤心的房子。律师的一位助手负责把家私卖了，所得同样也是微乎其微。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