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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馆里,我和小沈、小王紧张地进行着视察现场的准备,一直工作到深夜。等到夜半,未见蒙方答复视察现场的动身时间和尸体能否火化问题,小刘打电话去询问,竟无人接电话,不知蒙方有何变故。
临睡前,我在院子里散步,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夜是宁静和冷清的。蒙古属高纬度地区,地势海拔又比较高,夜空像黑丝绒一般,布满了亮晶晶的星斗,虽然还是初秋,但院子里的草已基本枯黄,最低气温降到了5℃左右,比之北京一带的气候,差别可达一个半月。繁星夜空下秋虫此起彼伏的奏鸣,在这里已经听不到了,只是偶尔有几处蟋蟀的悲声。我紧裹大衣在环绕主楼的甬道上快步走着,脑海里仍然思绪翻滚。为什么我国飞机飞到蒙古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飞机?是不是“子爵型”民航机?它迷航的偏差为何这般大?死掉的九个人都是些什么人?难道只是一些机组人员而没有乘客?明天见到这些死难同胞该做点什么?蒙方说它是军用飞机,那会不会是迷失航向飞入蒙古领空后被苏蒙防空部队击落的?……我抱着这么一团捉摸不定的疑问,回到宿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第二天,9月15日,天傍亮的时候,使馆收到国内关于死难者尸体处理的指示电,内称:尸体尽量争取火化,将骨灰带回,如确有困难,可拍照作证,就地深埋并竖立标记,以便今后将骨骸送回国内。这封电报没有提及这架飞机的任何情况。
时钟刚敲响8点,小刘就打电话询问蒙古外交部,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去现场?蒙古外交部起初说不知道,后来又说温都尔汗地区气象不好,不能接受飞机降落。小刘每隔半小时催问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这套话。其实蒙古的秋天非常晴朗,万里无云,蒙古朋友常常以此自豪地比拟他们的民族性格。“当地不能接受飞机降落”,显然是借口,昨天还催我们动身,今天却一再推托,蒙古外交部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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