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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被押上法庭被告席。
吴法宪接到起诉书后,一连看了七遍。他认为起诉书写得实事求是、非常公道。现在他像个散了架子的泥胎,垂头丧气地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受审。
自称小小老百姓,实为大大野心家,红极一时的陈伯达,是由法警扶着,步履蹒跚走进法庭的,他因病一直在病房中监护。法庭近千人一看到他,立刻就会想到他还活着,他是十个主犯中年龄最大的,76岁;想到那篇《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他那时的一声叫嚣,竟把全国搅得阴云翻滚,致使多少干部群众惨遭迫害。他伙同江青、康生陷害国家主席刘少奇,直到刘少奇冤死河南。他无中生有,诬陷陆定一是叛徒、内奸、现行反革命,对陆定一进行人身摧残;他在唐山大会上凭空捏造说:“中共冀东组织是‘国民党、叛徒在起作用’。”受牵连被诬陷的有8.4万人,2995人被迫害致死。那时,他可曾想到因他招乱起衅,罪大恶极,总有一天会被全国人民愤怒的狂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不齿于人类。
第九个被押上法庭的是“四人帮”的狗头军师张春桥,63岁,着实是一副不死不活、挺不起脑袋的奸臣相。再看他吊着三角眼,仰歪着小平头,耸着双肩,身着对襟棉袄,敞着领口,那个装腔作势的派头,活脱脱30年代的“狄克”再现。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国民党特务,做了十年“改朝换代”的美梦。如今梦断黄粱仍不知改悔,态度顽固而恶劣,两眼闪射着阴冷的凶焰,似一只笼中困兽。在秦城狱中,法警多次见他在室内不停地踱步。困兽犹斗,无奈却回天无力。他好悔恨吧,白瞎了“狗头军师”的绰号,可叹机关算尽,却害了卿卿性命,怎么就没有测算出“10月6日”这一天?他们“四人帮”在上海早已经把枪支弹药发给了“民兵”,定于“10月10日”举事,万没想到党中央明察秋毫,竟先他们一步,于1976年10月6日晚,不费一枪一弹,就把“四人帮”一网打尽了。张春桥只有痛恨自己的份儿吧?他就此下了歹心:从被捕那天起就不再说话,装聋作哑,以无言相对抗。
下午3时15分,江华下令:“传被告人江青到庭。”值班法警从书记员手中接过提押票,走出右侧旁门,到候审室去带被告。
门开处,只见反革命元凶、窃国大盗江青,在两名身着蓝色警服,佩带手枪的威武女法警的押解下走进法庭。
江青,67岁,身穿黑色棉衣棉裤,脚穿一双绒棉鞋,挺直着腰板,脚步放得很慢,故意拿姿作态,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神情的颓丧。她的头发乌黑,梳理整齐。过去有人说她戴假发,不对,她是很善于保养的人。今天她戴副宽边眼镜,鼻尖上的那块黑痣特别显眼,脸色苍白,嘴角深陷,嘴唇紧闭,目光呆滞,一脸愠怒而又愁苦的凶相。昔时那种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的傲慢相早已荡然无存了。江青怎么会想到天天梦想当“女皇”的大明星会从云端跌落尘埃,被押上历史的审判台呢?可人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人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的自然道理。
法庭有近千人,此时此刻看到江青还在装模作样演戏,无不切齿痛恨。人们不会忘记她先是同林彪沆瀣一气,呼风唤雨,兴妖作乱;林彪粉身碎骨以后,她为自己画皮,摇身一变就成为反林“英雄”,但是,怎么也掩盖不了她的勃勃野心,她又带领“四人帮”加紧篡党窃国的步伐;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是怎样栽赃陷害,把国家主席刘少奇置于死地。据不完全统计,有据可查者,全国受他们诬陷、迫害的人有72.95万人;被迫害致死的人有3.48万人。他们残害忠良,制造冤案,恶不忍闻,罪不容诛!
善良的人们,请你记住这一天吧:刘少奇同志生于1898年11月24日,被林、江一伙迫害死于1969年11月12日。刘少奇1921年入党,他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和无产阶级革命家,几十年来一贯忠于党和人民,把毕生精力献给了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在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1980年2月29日,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上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公报》庄严地向全党和全国人民宣告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恢复名誉!
江青被押到被告席中间的位置上,她的右侧是姚文元、王洪文、张春桥、陈伯达。当江青看到陈伯达时,脸上的横肉不觉一阵颤动,心里一定很不舒服,真有点怒火中烧了,竟连嘴唇都颤抖了。此时,江青会想到什么呢?江青不止一次咒骂陈伯达“窝囊废”、“无耻”,是个“老反革命”。“老娘对你不薄”,“文革小组组长”顶天了,我才是个“副组长”,你个“小小老百姓”不是跟着我江青扶摇直上的吗!曾几何时,望见林彪集团枝高权势大,就改换了门庭,卖身投靠,叶群曾高兴地说他们“文有文臣,武有武将”了。江青对陈伯达的“叛变”痛恨得咬牙切齿,致使江青在预审中一再声明:“林彪是一个集团,包括陈伯达。”她江青是“另一个集团,包括康生”。
江青不齿与陈伯达为伍,可是天不从人愿,在审判庭上命运又把他们二人连在了一起。因为他们共同犯下了诬陷、迫害党和国家领导人、策动推翻无产阶级专政政权的大罪。
十名被告被押到法庭,庭长江华下令他们坐下候审。在每个被告席前都安放着话筒和耳机,供他们使用。
十名罪犯看到在他们的前方、审判台的右侧有块白色屏幕,那是供播放证据用的。
下午3时18分,江华庭长宣布宣读起诉书。
法庭上下一片肃静,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兼特别检察厅厅长黄火青、副厅长史进前交替宣读了长达两万多字的起诉书。
十名被告戴着耳机,尽管神态各异,但能看出他们都在仔细地倾听,唯恐漏掉一个字。江青有时还摇头摆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她却不时摘下眼镜擦汗,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惶恐、极度不安的情绪。张春桥还是那种不死不活的样子,一脸的冰霜,但是只要你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听得最为仔细。由此可以想见,在开庭前张春桥两次拒绝接受交给他的起诉书副本,是硬装出来的假相。
在宣读起诉书的过程中,李作鹏、陈伯达二人身体一度不支,法庭医生立即前来给打针、输氧,及时治疗。这种革命人道主义精神和他们残害革命干部的行径形成鲜明的对比。人们看在眼里,更加痛恨林彪、江青一伙的反革命法西斯罪行。
起诉书宣读完毕,庭长江华宣布:对本案的十名被告人,将由第一审判庭和第二审判庭分别进行审理。由第一审判庭审理的被告是: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陈伯达;由第二审判庭审理的是: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
庭长江华在法庭上宣读了《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规则》,告知他们: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必须听取法庭指挥,不得违反法庭规则。被告人有辩护权和最后陈述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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